个人叫赤举,他身为一个男人,从来没有受到过这种侮辱。
他死死盯着那个人的脸,他看到挥向他的拳头,他发誓要将他千刀万剐,可他竟渐渐记不清那个人的样子。
整个过程中,他被喂了散灵丹,聚不起一点灵力。他被打的嘴角都在流血,身上的伤口也在流着血,心也流着血。
眼角有些湿润,可能是伤口太疼了。
上天好像和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第二天援军姗姗来迟,他最终被救了出来。
然而赤举最后的那句话犹如梦魇般在他心头挥之不去:“这件事传出去你知道后果。”
他回去后性情大变,母亲也察觉到不对劲,但他不想告诉任何一个人。
他被灵魂和□□的割裂感拉扯着,觉得他不再是原来的他,他想到夜翩明,又不敢想。在他筹备复仇时,却发现一个早该察觉到的真相——龙王和修罗有私下的联系。而最令他无法接受的事实是,他疼爱的弟弟竟也和此事有牵扯。
他痴痴地笑,暗中召集旧部,搜集证据,打算造反。
他知道,这次彻底走上了不归路。
按照原计划,他要弑父弑弟,哪怕成功,也要背上终身的污点。
然而龙王早就想铲除他母族和旧部的势力,命人捏造了北海谋反的一案。可阴差阳错之下,竟刚好掩盖了玄逸谋逆的事实。
既然龙王借修罗的势力,那他也可以。联合修罗固然收益显著,但如果处理不好,就是通敌叛国。他巧妙地掩去部分真相,博得了一线生机。
可他不敢看夜翩明的眼睛。
他能看出来,夜翩明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以前那段日子里。
可他不是以前的他了。
他变得不择手段、满手鲜血。
他要保证的只是冰蚕到手,别人的死活和他没有关系。更何况对面是赤举。可当夜翩明和她的同伴陷入危险的时候,他还是出手了。
就当是还她的人情了,他想。
“那不是夜翩明和左昔嘛,她们怎么回来了。”一士兵看着不远处走过的人,对着身边的人说道。
“谁知道呢,人家是官二代,想去哪去哪呗。”有人在旁边插嘴道。
忙有人捂住他的嘴:“小点声!不要命了你,这要是让人听见十个脑袋都不够你掉的。”
那人泄了气地努努嘴,不吭声了。
夜翩明习以为常地走进帐篷,她一开始加入军营时掩盖了身份,后来得知她姑姑是夜烬后,类似的声音此起彼伏,但总的来说还是友好的声音居多。
左昔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跟着走进了营帐。
一般来讲,军营里各忙各的也不太会刻意关注谁,之所以看到她,是因为她吊着一条手臂,有些显眼。
那天他们几个歪七竖八地从雪山下来,给罗非吓得够呛,要是这几个人在他这出了毛病,五个他都不够赔的,忙送去医治。
几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需要调养几日。
罗非也没料到他们竟真能和赤举交上手,忙命人加强关卡的监督,搜查雪山,用通信符向夜烬汇报了情况。
好在冰蚕拿到手了。
那灵髓冰蚕果然名副其实,夜翩明的手再晚一会就废了,寒气已经浸入血肉,甚至蔓延到了小臂,这寒气十分霸道,只能一点一点排出来,尚未孵化的威力就已至此。
她恳求罗非都尉别把这事告诉夜烬,但罗非思量再三还是提了一嘴,果不其然得到夜烬一顿臭骂。
她明白夜烬是关心她,所以并不把挨骂这事放在心上。
但她对“关心”这种行为感到十分别扭。真心也好假意也罢,问你一句伤口又不会好得更快。可是好像大多数人都把关心看作是一种爱的表达,于是我们少主本着人道主义关怀和己所不欲,必先施于人的原则,学着入乡随俗地关心他人。
一开始总觉得虚伪,大概是幼年不幸福,听到别人的关心老以为旁人想害她。后来渐渐纠正过来,基本分得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不过像受伤这种事,还是习惯性藏着掖着,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上次的伤她也没怎么好利索,干脆在床上躺了两天。好在左昔会些治疗术,恢复得很快。
方才她刚从罗非都尉那里出来,看了看冰蚕的情况。那冰蚕十分新奇,比一般的蚕茧大了不少,很有分量,只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孵化。摸起来有些粗糙,手碰到就会有细小的冰晶慢慢凝出来,她用幸存的左手玩了很久。
告别罗非后,夜翩明进了玄逸的营帐,将一干声音挡在外面,看向榻上的玄逸。玄逸这次新伤旧伤叠在一起,伤的有些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