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横抱起常泽回到了木屋之中。
巫延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没有烛光的木屋里,再一次想起了那一夜在半梦半醒间看到的景象。
同样是抱着人回来,接着朝霞的微光,睡着的人密不透风,却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折丹的眉梢眼角俱是柔情。
他当即一惊,车厢晃动发出了咔嚓一声。
他敢肯定折丹听到了,而脚步却丝毫未曾停止。
他手中握着那块黑炭,心中仿佛被火焰炙烤着,先辈的告诫在心中回响。
“魔头断不可留……”
所以到底什么是魔头?
如何杀死魔头?
他认真学了医毒,却仓促习得了占卜。
凡人之眼看不清世间。
他起身离开,炭火渐渐熄灭,余烬化作了一团冷灰。
常泽不知自己是何时睡去的,却是被笃笃的劈柴声唤醒的。他被紧紧地护在怀抱之内,腰上搭着熟悉的手,后颈处一片火热,他热不住伸手摸了摸。
常泽一动,身后的人便醒了,手顺着腰一路往上,直到从额头上感知到了他的体温。
在重重狐裘的掩盖下,两人身上都是一片滚烫。
常泽转过了身,再度抱着人埋入了被窝之中,狠狠地吸了一口气。
他从被窝中抬起头来,粲然一笑。
“师父。”
“我在。”折丹翻身将人压在身下,低头便朝着他湿漉漉的唇舌吻去。
唇舌纠缠的间隙,喘息声越来越重,呼吸几乎要被夺走,简单的唇齿相依变成了隔靴搔痒、不得尽兴的游戏。
常泽近乎本能地张开双臂,拥抱着比自己更灼热的存在,呜咽不慎从他的嘴角溢出。
屋内空气变得粘稠,还有一缕清新的草木香,都尽数融进了浓得化不开的情欲中。
本不宽敞的木床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声响。
不知何时而起的风雪叩击门扉,又尽数被挡在门外。
常泽鬓发湿润,面上浮现出了一层水光,意识却仿佛还在某个半空之中飘荡。
他忽然听到了屋外传来的阵阵劈柴声。
他的意识仿佛终于落到了实处。
这么晚了,巫延真还在劈柴?还需要亲自动手?
他猛然一惊,几乎要坐了起来。
折丹吻着他的唇角,“怎么了?”
常泽攥住了他的手,“有没有听见劈柴的声音?”
笃——笃——
声音清晰入耳,折丹脸色微变。
他起身给常泽披上了外衣,无声地打开了一条门缝。
冰天雪地中坐着一个中年大汉,上身赤裸,一斧头下去,木柴一分两半,动作干脆利落。
同时,另一个人在院边的水潭里背对他们蹲着。
片刻后,背对他们的人起身向院中走来,手上拿着处理干净的野味。
两人长相和打扮都十分相似,几乎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而无论是他们的长相还是打扮,对常泽与折丹来说都很陌生。
院子边何时住有个一方水潭?
院中的马车和巫延真又去哪了?
砍柴的人停下了动作,说了一句什么,两人便一同推开了隔壁房间的门。
隔壁房间之内还有迟雾言。
常泽猛然推开门走了出来。
隔壁的木门并未掩上,屋内光景向他们敞开,一眼便能望得清清楚楚。
屋内灶台、木柴、案板一应俱全,上方悬挂着一块块熏物,下方两人一人生火,一人切肉。
迟雾言人呢?
常泽难以置信,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折丹抓住了他的手,低声道:“大约是幻境。”
常泽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们就这样站在门口,屋内两人却毫无反应,就像没有看到他们一样。
只是,谁这样闲空在深山里设阵。
常泽的睡意跑得一干二净,索性在屋檐下看了起来。
缭绕的烟雾带着扑鼻的香气一同涌了出来,两人各捧了一大碗,坐在门槛上吃了起来。
常泽挥了挥手,手掌从他的碗上穿过,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果然看不见么。
两人飞快地吃着,偶尔说上两句话。
“今儿个雪大,那些个牲口没得吃,正等着我们抓呢。”
“还是小心点,恐怕有什么大东西。”
“怕什么,山神大人在上,保佑您的子民吧!”
手在胸口一点,又合掌祈祷了两句。
他们飞快吃完,又穿过常泽二人,来到他们所住的房间里,取走了墙角的绳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