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
    车厢内迟迟没有动静,巫延真忍不住想掀开帘子,未料手刚一碰到便被一道无形的灵力给弹开了。

    怎么回事,醒来还不能见人了吗?

    迟雾言嘻嘻一笑,“看我的。”

    她在车顶上站起了身,猛地向上一蹦,重重地踏在了车顶上。

    车厢随之震了震,积雪簌簌地往下落,糊了车檐下的巫延真一脸。

    巫延真:“……”

    幸亏这是河洛神族的特制马车,否则恐怕早已碎成了渣。

    半晌后,常泽探出了半个头,恰与倒吊在车顶的迟雾言面面相觑。常泽语气不善:“做什么?”

    厚厚的狐裘将他周身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张素净的脸,薄红之色被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迟雾言张口就答:“师兄有事想与你们商量。”

    常泽缩回了头。片刻之后,折丹撩开车帘,脸在幽光中若隐若现,叫人看不清神情。他问:“延真想说什么?”

    车厢敞开了一丝不大的缝隙,风雪长驱直入,常泽靠着车身,闭着眼不说话。

    巫延真一时之间语塞,“我……呃……你们要不要走快点?”

    他挠了挠头,尴尬地转了转,正对上迟雾言幸灾乐祸的眼神。

    “我是想问,既然常泽前辈已经醒来,我们需不需要加快脚程?前面翻过几座山就到了。”

    折丹侧过身,征求常泽的意见。

    “不用。”常泽伸出了手,雪花在他的掌心消融,“慢慢走吧。”

    周遭的变化太多,哪怕是再度流落到相同的处境,他的心境也已大不一样。

    不如一路顺其自然,优哉游哉漫游人间,也不枉再活这一遭。

    前路果然如巫延真所说,远远地看到了高山缓丘隆起的脊背,宛如一条蛰伏酣睡在莽莽雪原中的巨龙,漫天风雪都是其鳞甲。

    乌木马车在雪原上拖出了一道漫长的轨迹,逶迤而隐没在了深山之中。

    山路并不好走,幸亏是有了灵马才能健步如飞。

    远望不觉得高,走进了才发现高山仰止,人只是其中盘旋而过的朔风,沿着山中小径一路上山,有时和缓,有时陡峭,直到翻过了最高的山峰,两匹马终于开始向下俯冲。

    巫延真紧张地拉紧了缰绳。

    车内的人看不见,他却为身旁落石掉入深谷的声音心惊胆战。

    马车的速度越来越慢,终于缓缓刹住了轮毂。马儿逡巡不前,在原地转来转去。

    车帘被一把掀开,巫延真喘着气道:“前方雪崩了,没路了。咱们怎么办?”

    车厢内暖意如旧,迟雾言百无聊赖地坐在车内,离另外两人很远。

    常泽半倚在折丹身上,神思昏倦,懒懒道:“那就找个地方歇歇吧。”

    巫延真犹犹豫豫,左看右看。常泽的身体情况不容乐观,本就是体内寒气过重导致的,又在这冰天雪地里走一遭,岂不是自寻死路?

    可惜当事人毫无知觉,仿佛随口一说,又对他们的沉默充耳不闻。

    折丹摸了摸他的脸,“那好。”

    巫延真皱眉表示不赞同。

    迟雾言指了指常泽,“你不怕他冻坏吗?”

    “何至于此。”折丹淡淡地笑了笑。

    他们解了缰绳,两匹马吸足了灵力,散入了雪林中。

    一行人缓缓地在雪路上留下了凹陷的足迹。

    常泽趴在折丹背上,狐裘厚厚地盖住了他的全身,连发丝都尽数覆盖在内,几乎没有让他沾到一丝风雪。一路走来,常泽的的状态其实在缓慢恢复之中,已经不像刚醒来时那么畏寒。

    他睡过又醒来,反复几次,再度恢复意识时已经是日暮时分了。

    他坐在木桩上,靠着一颗枯树,身后是一座孤零零的小木屋,屋内的灰尘与屋顶的积雪一样厚,都透露出一股人迹稀疏的孤觉。

    暮色待雪格外温柔,用瑰丽的浅粉和淡紫与世界依依惜别。

    常泽出神地感受着。他是用意识感知世界的,丰富的色彩天然便能够吸引他、刺激他。

    一双手轻轻抚过他的头顶,又在他的鼻尖上捏了捏,“何时醒来的?”

    常泽心中浮起了一阵喜悦,拉着折丹温热的手掌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刚刚。”

    暮色与人相和,这一刻弥漫着难以言说的幸福。

    折丹在他身边坐下,隔着狐裘抱住了他,在厮磨中擦出了源源不断的热意。

    金红的日轮寸寸下沉,他们默契地没有说话。

    太阳终于彻底西沉的瞬间,迟雾言的喊声也飞进了他们的耳朵。

    “快猜我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她飞奔而来,“你们一定猜不到。”

    巫延真慢慢地从林中走出来,手中抱着一堆枯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