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降,爆烈的灵力夹杂着刺耳的声音如洪流般铺天盖地地冲来。
她竟然自爆而亡!
常泽猛地刹住了脚步,向后一转身,恰与飞奔而来的折丹撞在了一起。
轰!!!
天崩地陷的巨力冲击着常泽的后辈,他狂喷出一口鲜血,死死地抱住了折丹。
“师父……”
“放手!”折丹猛地一甩,两人位置瞬间对调,耳边尖锐的轰鸣声不断,他眼中的世界再度变成了一片淋漓的鲜红。
最强劲的冲击已经被常泽挡住,此刻他浑身上下鲜血淋漓,头颅不知何时已经软软地埋在了折丹的颈窝之中,双手无力地下垂。
一刹那间只有彻骨的冰凉和无边的恐惧,折丹眼前一黑,抱着人久久不敢动作……他甚至害怕去测一测他的鼻息。
神血化作漫天金色的雨,如同浮槎星海般泼洒在大地之上,丰满的水草中长出了一朵朵白花,静水仿佛揭开了封印般哗啦啦流动起来,鱼虾在其中游曳、跳跃,走出了一半的方惠脸上忽然一凉,她转头,看到了白露脸上金色的血液,两人俱是一怔。
洛城、汉都、渭水……一切似是而非的神像都濒临破碎,天地之间下起了一场金色的雨,无数人在雨中复生,抱着身边的人喜极而泣。
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只有一个人在雨中陷入了沉睡。
折丹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久久未动。
广莫之野他去晚了一步,只看到了一具冷冰冰躺着的尸体。这一次难道还要重来一遍?
天地之大,却没有给他留下容身之所。
如果他更早一步杀了冯夷,根本就不会出现后来的自爆。
如果他不等待冯夷的答案,或许方才的冰夷根本不会出现。
如果……
有那么多的如果,为何偏偏走到了这一步?冯夷和冰夷又有什么区别?别人的死活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天道的存续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折丹缓缓跪在了地面上,满天神灵曾在他的手下丧命。
他无声地祈求着天道。
天道不予回应。
混沌之力也没有了,无垢之心也没有了,他还有什么能够救人的?
或许是被雨淋了一道,他忽然想起了那道被搅乱的大阵……无论如何,冰夷总是被唤醒了刹那。
为那刹那的瞬间,他愿意倾尽一切。
一切愤怒和绝望仿佛被冻住的河流,他飞速地盘算着那道大阵。需要准备什么?如何设置?
……忽而他的颈侧传来了轻微的呼吸。
那道熟悉的声音变得格外沙哑,却缓缓喊道:“师父……”
极虚、极淡,带着绝处逢生的轻松:“是不是被我吓着了?”
无数的设想烟消云散,有人在深渊之前拉住了他。
他怎么还敢笑……还敢开玩笑……
折丹双泪长流,紧紧抱住了人,“……魂飞魄散。”
被你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