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泽猛然跳了起来,拼命拍打着看不见的屏障。距离太远,折丹的动作不大,脸上的表情根本看不清,常泽却心中一痛。
白光从他的掌心噼里啪啦地扩散,带着万钧之力砸在了屏障上。
“住手啊!”
折丹丝毫没有被惊动,手下血肉翻涌,往外一拉,胸口出现了一个血洞。
鲜血淋漓的心脏在他手中跳动。
常泽停下动作,死死地盯着他,脑海中出现了阵阵晕眩。
这是一颗残缺的心脏。
还有一半在哪?是谁把他伤成了这样?
轰!
折丹手一捏,心脏化作碎片融入了躺着的身躯。他仰头望天,晶莹的眼泪顺着眼角缓缓流下。
天地之间风云忽变,顷刻间乌云已经层层堆了起来。
常泽的心脏猛烈地跳动着,几乎与来势汹汹的黑云共振,他猛地一拳砸在了虚空之中。
遥远的折丹什么也没有听见,平静地俯下身,一点点吻过那张了无生机的脸,额头、眉梢、眼角、脸颊、鼻尖、嘴唇,最后俯身亲了亲耳垂。
“阿泽,别怕,我很快就回来陪你。”
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此刻常泽的耳中,宛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
“住手!你要做什么?”
常泽急道。
折丹一转身,带着满身鲜血闯入了东山。
昡曜没有在惯常栖身的山巅,而是站在了背光处的深谷,见有人来,静静问道:“做好决定了?”
折丹:“还有什么遗愿,我替你完成。”
昡曜摇摇头,“恐怕你不能了,动手吧。”
折丹偏过头,一抬手,四周新生的草木从他的脚下开始褪色,昡曜睁着双眼倒在了地上,无数金光从他身上迸射而出,没入了一片荒芜的东山,他的身体消散在天地之间。
创世诸神中最后一位衡天神君有两种天纵神通,抬手万物生,落手天地尘。
天道所在,予取予夺,系于一心。
轰隆!
一道雪亮的天雷裹住了他的身体。
常泽怔怔地看着雷光中的人,缓缓伸出了手,在那层看不见的罩子上四处摸索。
雷光散尽,折丹跨出一步,睁开了眼,深绿的瞳孔中已有白雾蔓延。
满是灰烬的衡天山逐渐远去,他已然置身于一片火海之中,火海上端坐着一个吊眉怒目的壮汉,质问劈头盖脸:
“天道使你如何,你就如何?”
折丹冷漠以答:“天道将死,诸神不存。”
执明分毫不让:“我偏不信这天道,想要我的命,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火焰如惊涛骇浪般席卷而来,又迅速燃尽,化作了天地尘埃。
执明倒在了地上,依然怒目圆睁。
折丹:“有无遗言。”
“天道死了是什么……”
“人道。”
折丹转身,抬手接下一道天雷。
常泽的目光跟着他的身影一次次跨越空间,从火海到雪山,从莽原到山洞,他每杀一位神灵,就有一道雷霆落在他身上。
直到天地都沦入无边的黑暗,与浓墨重彩的乌云融为一体,瑕清终于出现在了广莫之野的血泊上。
折丹:“我在等你。”
瑕清微微点头,迎面走来:“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天道究竟需要你做什么?”
“神灵不死,怨气不灭。我要重建人间轮回。”
瑕清了然,张开双臂:其余人我帮你解决了,现在,你动手吧。”
她的额头赫然呈现出被天雷劈过的黑雾。
折丹微微点头,“多谢。”
瑕清也倒在了广莫之野。
万道雷霆齐齐落下,尽数劈在了唯一站着的折丹身上。
雷光散尽,他纹丝不动,唯有瞳孔已经彻底变成了云雾般的白色。
他俯身抱起了已经冰冷的常泽,目光遥遥地看了过来。
……
狭窄的空间内,只有一尊静穆的神像。神像之下笼罩着巨大的阴影,披头散发的小女孩缩在阴影之中,双手抱膝,眼中泪花闪动。
“娘亲,求求你放我出去,我以后一定好好学阵法。”
没有人回应。她缩紧了双手,靠在冰冷的神像上,望着高处不知为何透露出的微微天光。河洛神族人人皆学阵法,她的母亲更是其中翘楚,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她就被赋予了无数的期待:你要敬河神、你要学好阵法,你要继承你母亲的衣钵,你要护着方氏所有人……
她铆足了劲,记了,画了,但符纸与墨迹在她手中如同死物,永远激不起任何反应。
当族里其他人已经能用符纸呼风唤雨,能用阵法困住鸟兽,她却成为了神灵抚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