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氏
被头发掩盖的伤痕,在这里停住了手。

    仿佛比第一次看见时淡了许多。

    常泽又问:“这里也碍眼?”

    折丹往下按了按,感受着手下跳动的血管,好似一条奔涌向前永不停息的大河。他双手放上来,一松一紧地按着他的肩颈。

    常泽放松下来,向后一仰,把头靠在了折丹的腹部。

    天彻底地黑了下来,而屋内并没有点灯。黑暗之中只有起伏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折丹的动作慢慢停下,手又落在了鱼鳞上。

    过了好一会,常泽才道:“你是想在这里也咬一口么?”

    黑暗之中,身后人闷闷地笑了一声,“是。”

    常泽久久没有作声。

    这过于直白的话实在是让他不知该如何去接,脑海中只盘旋着一个念头:这鱼鳞到底是什么作用?

    足足过了半晌,常泽才迟疑道:“你可有哪里不舒服的?”

    还未等到回答,他的身体骤然腾空,落在了身后人的怀里,被抱着飘到了屋顶之上。

    高处俯瞰,整座洛城只有零星的灯火,大街之上空无一人,影影幢幢的屋舍和枯枝宛如巨兽般匍匐其中。

    这么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走进繁华的人间。没有想象中的人流如梭摩肩接踵,只有一派荒凉破败,任人来去自如。

    灼热的气息散得干干净净,热源却依旧在他身后,用额头抵着他脊椎顶端寰椎处凸起的骨头。

    常泽偏过了头,向后一仰,带着喷薄的热气落在了折丹的下颌处,“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怎么会。”

    常泽:“你忘了,我现在不靠眼睛看人了。”

    折丹回过头,复杂而沉重的目光正落在他脸上。

    常泽看了很久。

    夜色之中一道不明显的人影沿着街角蹿了出来,绕着客栈一点点移动。

    “他在干什么?”

    角楼比客栈更高,约莫能看见大半个客栈。

    随着那道人影的移动,客栈周围蒙上了一层莹莹的清光,瞬息之后便消散。

    “布阵。”折丹轻咳了一声。

    布的什么阵,就说不出个所以然了。

    那道影子宛如蜻蜓点水般掠过了街道,向着更远处的黑暗中奔去。

    常泽闭着眼,把他的路线清晰地印在了脑海之中。

    向左、向右,再直行……

    那人弯着腰钻进了一座灰扑扑的神庙,常泽便落在了他身后,指尖探出一道光,前方的人悄无声息地倒下了。

    这一处的神庙占地颇大,院中树影婆娑,已经褪色的许愿带挂满了枝头,依稀可见曾经的香火鼎盛。

    生活富庶时,才有心思求神拜佛。

    常泽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沿着台阶向上走去。

    松木的廊柱和门框不复温润,起了一层毛躁的枯皮。

    殿内是一座高高的神像,下身是盘旋的蛇尾,上身是丰腴的女子,一手向上托着天,另一只手向下低垂,仿佛正在引渡世人。

    是女娲。

    原来这个国家、这座城,从前都是信仰女娲的。

    然而大地之母福泽不再,脚下的土地也为战火吞噬。

    神像的眼睑似闭非闭,带着一股遥远的悲悯俯瞰而来,彩绘的甲胄在昏暗中几乎与神堂融为一体,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此情此景,常泽几乎不敢直视,敛了意识,兔死狐悲之感油然而生。

    他抓住了折丹的手,“我们走吧。”

    折丹捏了捏他的手指,柔声道:“好。”

    常泽转身。

    嘭!

    轻微的响动带着细碎的脚步声急促地逼近过来。

    “阿四怎么在这里!”

    “公子,恐怕有人来过了。”

    “走啊蠢货,大事被坏就完蛋了。”

    常泽听出来了,这是息徒兰的声音。他环视一周,一弯腰,拉着折丹钻进了供桌之下,厚重的桌布垂到了地面上,掩盖两人的踪迹。

    下一刻,脚步声已经进殿。

    “动手。”息徒兰喝了一声,其余人立刻窸窸窣窣地开始了动作。

    供桌很高,两人蹲着并不显得拥挤。折丹在他的掌心写字:“为何要躲?”

    常泽摸了摸鼻子,其实他也说不上来,只是下意识的反应。

    他回道:“方便看人干坏事。”

    既然河洛神族的人来了这里,想必这就是方惠所说的那座神庙了。

    只是不知道他们究竟要在这里做什么。

    细碎的动静持续了很久,但都远远地避开了供桌,想来还是对女娲有所敬畏。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了息徒兰的声音:“走吧。明天再来。”

    他们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