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子


    “当初,我有不得不做的事情,生死未卜,不想无故给你希望。至于放任……自然是出自贪恋。画面与我有关?”

    该有何其绝望,才能说出“贪恋”二字,常泽心中被狠狠地挠了一下:“是。不得不做的事是什么?好好说。”

    折丹:“到此为止。”

    常泽猛地站了起来,“没有这样玩儿的。我摘果子去,别跟着我。”

    折丹静静地看着他大步迈出,动作却不快,笑了笑,跟了上去。

    林中树木扶疏,叶影横斜,常泽走了一圈,也没有鲜红的果子,索性在原地站住。

    “阿泽,天地之间不是只有灵气的,还有一种叫做浊气。一切不平之气、不散之怨,都会为祸人间。而处理掉他们,就是我依然存在于世间的唯一理由。”折丹跟在他身后。

    常泽:“你频繁受伤,是因为浊气吗?”

    “是。我本来已经找到了应对之法。”折丹站在了他身边,又变出一颗红艳艳的果子。

    常泽一口吞下,道:“出意外了?”

    折丹点头,“或许我的方法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在归墟之中醒来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而从丰沮玉门到赤水镇,一路怪象更预示着这不是一个意外,而是一个接一个的算计和布局,让如今这个世界面目全非、残破不堪。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在林中越走越深,几乎看不见河、听不见水声。

    常泽微微仰头,折丹却摊了摊手。

    真的没有了。

    “当初那两个崽子曾说过天地间灵气稀薄,所以后来者几乎不会受到。”常泽又转了一圈,依然没有看到果子,边走边道:“当时我们以为只是各大派后继无人的遮羞布。如今看来,应当是真的。你早就知道了。”

    折丹摸了摸他的头发,“本就该是这样,当时的天道已经要崩毁了。”

    常泽有些不解,“天道出了什么毛病?”

    折丹:“相反,一切正常。姑且可以称之为“寿终正寝。”

    常泽抬头望天:“天也会塌么?”

    “天地日月本就无情,并不因神的消亡而消亡。天道崩塌,人道将兴。”

    这话听起来玄乎,仿佛醍醐灌顶灌倒了一半,将懂未懂。

    折丹又解释道:“正如昡曜不在了,太阳还依然高悬。万年之后的这个世界,是属于人的世界。”

    “可是……”常泽说不出话来。他明白了这个持续万年的意外,对人来说就是一场祖祖辈辈饱受煎熬的酷刑,“归墟如今在我手上,你需要吗?我给你。”

    折丹拍了拍他的脑门:“想什么呢,归墟的诞生或许正是一种必然。对于这个问题,我们或许可以问一问另一个人。”

    一道矮小的身影慢慢踱了出来,走到了两人身边,她双手紧紧地捧着红果,打量着二人的神色。

    常泽:“你去哪了?”他拿起来一个扔进了嘴里。

    迟雾言脸色变了变,把所有的果子都一股脑倒入了常泽的手中。

    莫名其妙被塞了满手的常泽:“……你去哪了。”

    “我在水上漂了很久,就找了个地方等你们。”

    常泽:“你不会出事的,是吗?”

    迟雾言:“是,可是我也没有任何力量救人。”

    常泽不置可否,“没事,反正我也没想起来救你。”

    迟雾言:“……”

    常泽拿着鲜艳的果子,一抬头就撞上了一连神色复杂的方惠,只觉得莫名其妙。他伸出手问道:“吃吗?”

    方惠退后一步,表情变得有些扭曲,“你吃这个?”

    常泽一挑眉,扔了两颗到自己嘴里,“不能吃?”

    方惠大叫一声,“老天!这种东西也有人吃得下去。”

    白露在她身后探出头来,“你不觉得酸吗?”

    常泽皱眉,“不酸啊。”

    方惠拉着白露退开,又招呼着迟雾言一起去河边。

    常泽转头塞了一颗到紧跟着他的折丹嘴里,清晰地感知到他的脸色有刹那的扭曲。

    常泽奇道:“有这么酸?”

    折丹容色不改,“还可以。你如果想吃,我现在就能种出来。”

    常泽瞬间来了兴致,“那我想吃。”

    折丹伸出一根手指,笑吟吟地在常泽面前晃了晃,“还需要一个东西。”

    可是果子已经没了。

    常泽犹豫片刻,对着他的手指吹了一口气,“够了吗?”

    一股微弱的气流绕着手指穿过,宛如一阵捉不住的风,让人从指尖到心里都泛着痒劲。折丹眼中笑意渐浓,双眼如弯月般浮起一层亮光。他突然伸手往前一按,指腹正印在了常泽嘴唇上,又在常泽反应过来之前猛然收回。

    “这样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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