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雾言欢欢喜喜地跟过去了。
空空的室内便只剩下了两人。在路上他们能够随处栖息,此刻同处一室却忽然有些尴尬。常泽指了指草堆,“你要睡吗?”
折丹摇头,起身牵着他走到草堆前,又将枯草铺了个整齐。
常泽:“……我并不是完全看不见。”
折丹笑了笑:“我自然知道。”
两人一齐在稻草堆上躺下,折丹扶起他的头放在了自己的腿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梳拢着他的长发。
常泽颇觉惬意。实际上他也早已习惯不睡觉,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避免了说话。一片死寂之中,时间不知不觉地溜走了。
也正是在绝对的安静之中,细微的响动才格外明显。
常泽手一挥,白光向外窜去,院子里传来了一声不太明显的闷哼。
二人落在院子里时,恰与刚开门的白露对上了眼神。
她的脸上是尚未来得及收敛的焦急和担心,见到常泽和折丹时猛然一愣,一切情绪立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常泽默默把手背到背后。
地上那一团黑影子挣扎着站了起来,解了面罩,竟是一个英气蓬勃的女子,见了常泽二人,长剑“唰”一声出鞘:“你们是什么人!”
白露上前夺了她的剑,示意众人一同进屋,“你别闹,这是路过的客人。”
女子长腿一伸坐了下来,眼神仿佛长剑般带着惊人的亮光:“你们最好明天一早就走,赤水镇留不得男子。”
常泽失笑:“白露姑娘只说了不留外人,未曾想原来是不留男子?”
白露抱着歉意解释道:“对不住二位,赤水镇的确是不容外人,怪我没解释清楚,”她转向黑衣女子,“方惠姑娘,我同你也说过,不要在此处久留,还请赶快离开。”
方惠急道:“我走了你可怎么办!我怎能眼睁睁看着你踏入火坑?”
白露半是惭愧半是绝望地背过了身,低低地哭泣着。
“咳。”常泽清了清嗓子,表明自己二人还存在着,“白露姑娘有何难处,不妨说出来听听?或许我们可以帮得上忙。”
方惠两眼放光:“对呀!你们能隔空把我放倒,想来是比我厉害多了,你同他们说一声。”
白露仍旧只摇着头。
方惠咬咬牙:“我替你说!这赤水就是一条吃人的河,赤水镇也是一个吃人的镇子!他们要搞天杀的祭河大典,把白露扔水里去喂鱼!”
常泽的确曾见过部分地方还葆有着人祭的风俗,却没想到如今也是让他们碰上了。他追问道:“真的有河神?”
白露转过身,面庞上尽是凄惶:“赤水时常涨水,把镇子淹了的情况也不在少数,祭司大人说这是河神发怒了,必得投女子去平息河神大人的怒火。”
常泽只觉得荒唐至极:“河神早就死了,哪来的闲工夫享受祭品?”
白露流着泪道:“但赤水真的淹死了很多人。”
方惠紧张地替白露擦着泪水,“那也与你无关!狗屁的大祭司,等我把他投河里!”
折丹:“河神固然不在,河洛神族却还有控水的能力,为何不向他们求助?”
白露:“高高在上的仙人又怎会在意凡人的生死。”
方惠动作一僵。
常泽道:“为何不能搬走?”
白露泫然低泣,脸几乎都隐没在黑暗中:“这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我孤身一人,去了别处未必就能落得好下场。”
常泽还要再问,折丹却拉了拉他的手。
白露起身,“时候不早了,诸位都早点休息吧。”
方惠立刻站起来,长凳划拉一声倒在地上,“我扶你过去吧。”
白露挥挥手拒绝了,摇摇晃晃地出了门,传来了一声细细的关门声。
方惠把剑摆到了桌上,“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常泽:“没看出来吗?我是个瞎子,跟着一兄一妹赶路呢。这是我大哥,我小妹就在白露姑娘的房里睡着。”
折丹飞过来一个眼神,常泽欣然接受。
方惠信以为真,劝道:“那你们还是尽早离开此地,免得第二天早上被他们拿着棍子赶,我方才是一时嘴快,你们最好还是别牵扯进来。”
折丹道:“那方姑娘也不该如此说,平白给白露姑娘念想。”
方惠悔恨地捶了捶桌子。
常泽轻轻摇头,声音往下低了低,叹道:“可怜白露姑娘无辜受难,这村子里究竟是一帮什么人,竟狠心推一个弱女子出来。”
方惠眼珠子都要喷出火来,“一帮见识短浅的凡人假借河神大人的名号害人,我必然不会让她去白白送死。”
常泽:“方姑娘,你不是这里的人吧。”
“不错,”方惠也不遮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