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儿忙道:“我饿,我想吃。”
她三两口把饼咽了,又准确地抓起水瓢喝了起来。
常泽没有再回屋顶,坐在院中看着母女二人。
陶大娘吃完了午饭,又拜了拜屋内的神像,才带着家伙什出门了。
常泽在这里停了下来。
陶大娘有很多活要做,没有功夫对他顶礼膜拜;小姑娘行动不便,毫不客气地使唤他拿东西,还总是有许多疑问。
“哥哥,你从哪里来?你是神仙吗?你会飞吗?”
常泽挑着回答:“我从远方来。不是。”
他始终觉得自己还是那个孤独漂泊着的流浪儿。
小鱼儿:“你能看到晚霞吗?晚霞是什么颜色?梨子是什么颜色?你有家人吗?你的家人不来找你吗?”
常泽:“今天没有晚霞。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来。”
小鱼儿:“你和你的家人吵架了吗?”
常泽:“没有。”
小鱼儿:“那你为什么离开他,他难道不会担心吗?”
常泽:“我想试试,他会不会来找我。”
小鱼儿:“他不来找你,你就不回去吗?”
常泽哑口无言。
夜色深处,万籁俱寂,只有母女二人均匀的呼吸声从屋顶下传来,月亮已经被乌云遮住,却有一道模糊的声音传来。
“走吧,再不回去,你会后悔的。”
谁在说话?四周黑影团团,却空无一人,唯有潺潺的流水声从河边传来。
他站起来,流水之声渐远,团团黑影化作了郁郁葱葱的花草,两岸石壁高耸。
这是衡天山下的山谷。
他沿着熟悉的道路向前走去。
幽谷地上竟然出现了卷曲的落叶。
他感觉有些不对,双脚却没有停下的意思,直直向着前方走去。
路的尽头,崖壁的藤蔓已然全部枯死,深黑的树根宛如死蛇一样挂在石缝之间。
他猛然回头,谷中花草不知何时已经萎绝,只余下光秃秃的石头稀稀拉拉地分布着,满眼萧索凄凉。
是什么让山谷的花草都枯死?出了什么事?
他猛然着急起来,眼睛一闭一睁,双脚却还在原地。他一挥手,手中没有半分光彩,仿若一个凡人。
他急唤道:“小青!小青!”
平日里一召即至的青鸟没有任何回应。
他三两步跳到了崖壁之下,伸手抓住了凸起的岩石,双脚向上一蹬。
“阿泽。”
熟悉的声音骤然传来,常泽差点从山崖上摔了下来。
一转身,正对上折丹面无表情的脸。
他心中一松,扑了过去。
然而那道身躯却仿佛没有任何力量,载着他一起向后倒去,砰一声磕在了石头上。
他想拉着人一起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抓了一通,只摸到了一团粘稠的液体。
不知何时,月亮已经出来,照在了谷中。
他身下的折丹睁着双眼,脸上一片青白,身体冰冷,胸口处有一个硕大的黑洞,鲜血争先恐后的往外溢出。
常泽心中一激,猛然睁开了眼。
倾盆大雨挡住了天光,小河在一夜之间飞速涨大,两岸已成了一片汪洋,唯有河边的树堪堪冒出了头,浩浩荡荡的洪水正向着河边住户狂卷而来。
常泽双手成掌,白光骤然化作一面无形的墙,挡住了来势汹汹的水流。同时,无数道白光击碎了木门,沉睡中的人们纷纷惊醒。
“涨水了,涨水了,大家快跑啊!”
有人仓皇逃跑,有人腿软倒地,哭喊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
陶大娘抱起了小鱼儿,朝着常泽猛磕了个头,随即向屋后狂奔而去。
仿佛感知到了常泽的抵抗,洪水松懈了片刻,又卷起巨大的浪花扑了过来,巨大的声音如雷霆般隆隆作响,几乎盖过了满地的哭喊的悲号。
幸而所有人都已经醒来,有人还在收拾东西。
常泽吼了一声:“走啊!”
天地之威如泰山压顶,根本不是任何一个人能够扛住的。
一个妇人连滚带爬地往后跑去,偶然脚下一滑,反而往下栽了一个跟头。
陶大娘骤然伸手抓住了她,“抓着我!”
小鱼儿攀住了她瘦弱的双肩。
妇人紧紧攥着她的手,嚎啕大哭。
常泽向后看了一眼,河谷平坦,离山还有些距离。凡人走得慢,又遇上大雨,已是注定的死局。
常泽叹了一口气,手中白光凝聚成束,向着四周铺开,卷住了大雨中的人。
咔嚓!
屏障应声而碎,巨大的浪头朝着常泽打了过来!
他抹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