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丹作势欲走,金乌展开翅膀飞了过来,缩成小小一团站在了折丹肩上,直勾勾地盯着常泽。
一人一鸟面面相觑,常泽伸出手摸了一下,金乌顺势低头,在他掌心轻轻蹭过。
温热的,他想。
没有血了,眼睛真的好了。
他畅快地笑了,继续伸手摸着金乌。
折丹觉得一人一鸟都无比顺眼,“巧了,小金和阿泽有缘呢。”
看着金乌讨巧卖乖献殷勤的模样,昡曜气不打一处来:“你也走吧,去了小青啄死你!”
“小青会啄人吗?”常泽仰头,只能看到师父如玉一样光洁的下巴。
折丹把常泽举到与自己齐平的高度,两人眼神相对,他确认常泽眼中阴霾已散,笑眯眯道:“小青很喜欢你,不会啄你的。”
四目相对,常泽想,师父的眼睛比小金好看多了。
金乌不能离开东山,昡曜终究是开了山门。
嘎吱。
门开了。
常泽猛然清醒过来。
如影的月光从窗台洒落。
折丹静静地坐在床边。
常泽放松下来,继续沉浸在梦的悠长余韵之中,轻声问道:“如何?”
对面的人却不说话。
极细的亮光一闪而过。
常泽蓦然心口一痛。
雪亮的刀子正正插在了他的胸膛,金色血液顺着刀锋没过了刀柄。
面前人大笑起来,只是癫狂的笑容配上那张脸,总让常泽觉得格外地扎眼。就在刚才,他竟然能把人认错。这得眼瞎到什么程度?
“凶神,你去死吧!”
声音分外熟悉,原来是青竹。
“你以为这样便能杀死我?”常泽简直想要嘲笑对方的不自量力。
青竹露出大仇得报的疯狂笑容:“这刀上淬了九洲最毒的毒药,你活不过一炷香了。”
常泽骤然凑近:“你猜,是我活不过一炷香,还是你活不过一炷香?”他的手轻柔地握住了青竹的脖颈:“你怎么敢顶着他的脸……”
青竹两只眼睛爆凸出来,牙齿咯咯作响,一张脸涨成了紫红色。
“你是……灾星……你是野兽……”
常泽收紧了手指。
头盖骨飞射出去,咚咚咚撞在了横梁上,又重新摔回地面,飞溅的鲜血洒了一地。
常泽侧过脸,发丝垂下来,挡住了他脸上的脸颊上的鲜血。
他知道有人站在门边,故意出声:“看够了?”
他有一万种杀人的方法,这是最丑陋也最费劲的一种。
他那如月亮一样挂在树枝上的师父向来最厌恶鲜血。他只想逼着他做出选择。
或赌一把他的选择。
从前是这样,如今还是这样。
折丹没有回答,无声地走了进来,俯在他耳畔:“忍着点。”
温热的气流穿过他的发丝,耳朵颤栗着,萌生了微微的痒意。
他胸口的刀被拔了出来。
原来胸口还插着一把刀,他几乎快忘记了。
不过也没什么疼的,这与剜掉双目的痛比起来实在是不值一提。
折丹用袖子帮他捂住胸口的血,直到出血渐渐停止。
然而无论这血是红的还是金的,染上衣服都变成了黑色。
常泽心满意足,情不自禁露出了一丝愉悦。
幽幽的草木清香盖过了血腥气席卷了他的一切感官,与梦中的味道无缝相接,这真是一个长长的美梦。
折丹把浑身是血的人紧紧抱在怀里,心脏狂跳不止。
进门的一刹那,他看到血泊之中的常泽,无数噩梦和回忆席卷而来,铺天盖地地拉住他的理智坠入深渊。
他说,“阿泽,别怕。你不会有事的。”
他不知道这话究竟是宽慰怀中的人,还是在宽慰自己。
常泽静静地靠着,问道:“药田如何?”
“确实是天火的痕迹,但有些古怪。”
折丹把下巴放在了他的头顶上。
常泽觉得意识都快被这美梦给消溶了,喃喃道:“天火究竟是什么?”
“还是那一次你重伤之后,昡曜为我护法,耽误了日落的时辰,因此被天道责罚,一把火把东山烧没了。”
原来如此。难怪昡曜那段时间总没有好脸色。常泽从昡曜的怒气中咀嚼出了丝丝甜意:“如果九洲曾被天火烧过,那留下灰烬也属正常。”
“本该如此,”折丹暂停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尽是血腥气:“但其余地方并没有这样多的灰烬,我们一路走来,也并未看到仙草。更奇怪的是,巫延真曾说灵气枯竭,而此地毫无衰败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