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泽顿觉五雷轰顶,曾经的诸多幻象卷土重来,眼前阵阵发黑。他冷汗直流,强忍着不让师父看出来,“师父,我,我忽然有了新的感悟,我先走了。”
说完,他跌跌撞撞地向后山走去。
折丹看着他远去,脚步虚浮,方向混乱,明显不是有所感悟的样子,正想问个究竟,忽而天边金光乍现,隐隐有雷声传来。
他变了脸色,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天际。
后山。
常泽眼前的血雾越发浓重,剧烈的疼痛如滚滚洪流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几乎将要把他吞没。
嘭!
他的额头狠狠装上了不知名的树。
眼前骤然一白,他失去力气躺倒在地上,仰面望着白花花的天。
双眼的疼痛连接着颅内的阵痛,犹如置身于烈火之中,让人难以招架。
常泽用双手捂着眼睛,身体紧紧绷成了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忽然又是针扎一样的刺痛。
他骤然从地上弹起,用额头撞向树干!
飞鸟扇着翅膀逃走了。
他横冲直撞着向前,穿过了荆棘,踩过了尖石,得到的通感却依旧不足以与眼睛的痛楚对冲,反而皮肤上如有火燎,疼痛难忍。
无形的大火把他的理智烧成了飞灰,他长啸一声,伸手成爪,毫不留情地朝着眼睛刺去!
万丈黑云遮天蔽日,数道雪白的雷霆从天而降,齐齐向着空中一人劈去!
折丹双手在虚空中一抓,身后藤蔓虚影骤然壮大。
他反手向上一推,万道雷霆霎时调转方向,向着乌黑的层云反攻回去。
黑云猛然被撕出了一道口子,无数道灰白的怨气争先恐后从裂缝中窜出。
折丹容色如常,只是墨绿的瞳孔渐次加深,几乎凝聚出了一阵风暴。他冷冷吐出了两个字:
“找死。”
藤蔓四散开去,层层叠叠织就一张天罗地网,将黑云尽数隆重其中。
藤蔓彼此挤压,空隙越来越小,将一道道怨气逼回云内,翻滚的起伏越来越小,最终逐渐趋于稳定。
忽然,一团亮白的光球从黑云中被吐出,向着折丹飞奔而来。
藤蔓直直对上!
轰!
刺目的亮光铺天盖地,向着四方天际层层荡开。
折丹闭眼足足有一刻钟。
亮光消散,黑云散去,天地恢复清明,万道金光遍洒九洲。
一道人影向下坠去。
咚!
昡曜依然在东山之巅专心地雕着木雕,谁知一道人影从天而降。
旁边的金乌眼疾手快地飞走了。
木雕被砸了个粉碎。
他仰头望天,思索着是不是今天天气不好。
罪魁祸首撑着头坐了起来,略带歉意道:“我不是有意的。”
“这重要吗?”昡曜面无表情,用手指了指四分五裂的木雕,“为什么变成这样的不是你?”
折丹默然无语,于是拍着衣服站了起来,“你刻了那么多,为什么没有一个送出手?”
昡曜面色不虞:“你是无心之人,哪里懂得我的心思。”
折丹:“……是无垢之心,不是无心。更何况,我恐怕是我们之中最像人的。”
昡曜嘲讽地笑了一下:“是吗?你会心痛吗?你期待过什么吗?你懂什么是思念吗?”
折丹嗤之以鼻:“我敢保证,你如果对着瑕清这样说话,她一定会让你滚远点。”
昡曜恼羞成怒:“你滚吧!”
折丹轻飘飘地滚到了惯常倚着睡觉的树根下,破为刻意地道:“你多多珍惜,我能在你面前滚的次数已经不多了。”
昡曜骤然拔高了声音:“什么意思?”
折丹:“创世诸神都死绝了,你以为我为何独独能活这么久?”
昡曜:“因为你无情无义,老不死。”
折丹哂笑一声,“因为天道需要我啊。无垢之心,无牵无挂,无所求,无所图,是不是很让人放心?”
昡曜又拿起了刻刀,树桩上忽然出现了一块巴掌大的木头,意味深长道:“正因如此,你的日子还长。”
折丹眯了眯眼睛看:“差点忘了你是做什么的。”
昡曜:“我只是一个木匠。”
折丹轻松地笑起来。他忽然想起来了自己的小徒弟,于是问道:“九洲之内,有哪些人你看不清?”
昡曜头也不抬,“三种人,一是创世诸神,如你所说已经死绝了,二是天命所在,譬如你和巫咸,我只能依据痕迹有所推测,第三,是天命之外的人,我只能看到他的来处,看不到归途。”
折丹脑海中浮现出了常泽的形象,满心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