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三)
早。更何况,有生即会有死,顺其自然变好。”

    常泽顿觉五雷轰顶,曾经的诸多幻象卷土重来,眼前阵阵发黑。他冷汗直流,强忍着不让师父看出来,“师父,我,我忽然有了新的感悟,我先走了。”

    说完,他跌跌撞撞地向后山走去。

    折丹看着他远去,脚步虚浮,方向混乱,明显不是有所感悟的样子,正想问个究竟,忽而天边金光乍现,隐隐有雷声传来。

    他变了脸色,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天际。

    后山。

    常泽眼前的血雾越发浓重,剧烈的疼痛如滚滚洪流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几乎将要把他吞没。

    嘭!

    他的额头狠狠装上了不知名的树。

    眼前骤然一白,他失去力气躺倒在地上,仰面望着白花花的天。

    双眼的疼痛连接着颅内的阵痛,犹如置身于烈火之中,让人难以招架。

    常泽用双手捂着眼睛,身体紧紧绷成了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忽然又是针扎一样的刺痛。

    他骤然从地上弹起,用额头撞向树干!

    飞鸟扇着翅膀逃走了。

    他横冲直撞着向前,穿过了荆棘,踩过了尖石,得到的通感却依旧不足以与眼睛的痛楚对冲,反而皮肤上如有火燎,疼痛难忍。

    无形的大火把他的理智烧成了飞灰,他长啸一声,伸手成爪,毫不留情地朝着眼睛刺去!

    万丈黑云遮天蔽日,数道雪白的雷霆从天而降,齐齐向着空中一人劈去!

    折丹双手在虚空中一抓,身后藤蔓虚影骤然壮大。

    他反手向上一推,万道雷霆霎时调转方向,向着乌黑的层云反攻回去。

    黑云猛然被撕出了一道口子,无数道灰白的怨气争先恐后从裂缝中窜出。

    折丹容色如常,只是墨绿的瞳孔渐次加深,几乎凝聚出了一阵风暴。他冷冷吐出了两个字:

    “找死。”

    藤蔓四散开去,层层叠叠织就一张天罗地网,将黑云尽数隆重其中。

    藤蔓彼此挤压,空隙越来越小,将一道道怨气逼回云内,翻滚的起伏越来越小,最终逐渐趋于稳定。

    忽然,一团亮白的光球从黑云中被吐出,向着折丹飞奔而来。

    藤蔓直直对上!

    轰!

    刺目的亮光铺天盖地,向着四方天际层层荡开。

    折丹闭眼足足有一刻钟。

    亮光消散,黑云散去,天地恢复清明,万道金光遍洒九洲。

    一道人影向下坠去。

    咚!

    昡曜依然在东山之巅专心地雕着木雕,谁知一道人影从天而降。

    旁边的金乌眼疾手快地飞走了。

    木雕被砸了个粉碎。

    他仰头望天,思索着是不是今天天气不好。

    罪魁祸首撑着头坐了起来,略带歉意道:“我不是有意的。”

    “这重要吗?”昡曜面无表情,用手指了指四分五裂的木雕,“为什么变成这样的不是你?”

    折丹默然无语,于是拍着衣服站了起来,“你刻了那么多,为什么没有一个送出手?”

    昡曜面色不虞:“你是无心之人,哪里懂得我的心思。”

    折丹:“……是无垢之心,不是无心。更何况,我恐怕是我们之中最像人的。”

    昡曜嘲讽地笑了一下:“是吗?你会心痛吗?你期待过什么吗?你懂什么是思念吗?”

    折丹嗤之以鼻:“我敢保证,你如果对着瑕清这样说话,她一定会让你滚远点。”

    昡曜恼羞成怒:“你滚吧!”

    折丹轻飘飘地滚到了惯常倚着睡觉的树根下,破为刻意地道:“你多多珍惜,我能在你面前滚的次数已经不多了。”

    昡曜骤然拔高了声音:“什么意思?”

    折丹:“创世诸神都死绝了,你以为我为何独独能活这么久?”

    昡曜:“因为你无情无义,老不死。”

    折丹哂笑一声,“因为天道需要我啊。无垢之心,无牵无挂,无所求,无所图,是不是很让人放心?”

    昡曜又拿起了刻刀,树桩上忽然出现了一块巴掌大的木头,意味深长道:“正因如此,你的日子还长。”

    折丹眯了眯眼睛看:“差点忘了你是做什么的。”

    昡曜:“我只是一个木匠。”

    折丹轻松地笑起来。他忽然想起来了自己的小徒弟,于是问道:“九洲之内,有哪些人你看不清?”

    昡曜头也不抬,“三种人,一是创世诸神,如你所说已经死绝了,二是天命所在,譬如你和巫咸,我只能依据痕迹有所推测,第三,是天命之外的人,我只能看到他的来处,看不到归途。”

    折丹脑海中浮现出了常泽的形象,满心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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