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再问问他。”倪寻芳本来也没指望他会想让步,脸一变长辈般好声好气道:“你爸这几天忙,没空顾你,你老老实实安分几天别再生事。”
“我最近挺安分的。”才打完架的人说这话时脸不红心不跳。
“继续保持。”倪寻芳说,“校服穿好,校徽戴上,平时不要再无故旷课!你看看咱班的计课分,掉成什么样子了?不为班级争光也别给班级抹黑!”
一般说到这都是结束语,鹤穹插科打诨的笑再起:“我乖着呢。”
半个月前在校外刚和理1班男生打过架,且自班学生现在还吊着胳膊的女教师手红笔一歪,107飞成了10-1:“……”
这几个字您是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
刚接手鹤穹那会儿还有点不适应,一年过去,脸皮逐渐磨练出来,倪寻芳自然道:“同学之间好好相处。不要动不动瞎欺负人,嫌你鹤穹的名头还不够大是吗?你出去打听打听,整个季城校区谁还不认识你?!”
这有点过了吧?
鹤穹正要嬉闹耍滑一句,倪寻芳便严肃地特地警告:“特别是霍幸礼,做不到,你就给我躲远一点!”
“……”鹤穹眼睛垂着,盯着倪寻芳的椅子扶手没说话。
“这次只是口头提醒,再犯,下个月的楼梯卫生你包了!”
这句话鹤穹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没什么好心情地应:“噢。”
“上学期的数学竞赛奖学金申请表。”倪寻芳从抽屉里掏一份资料,“特殊情况替你申请下来了,这个月填完交给我就行。”
“谢谢芳姐。”
鹤穹接过那几张薄纸,情绪骤地淡了,声音也冷闷了些:“是替他,不是替我。”
“……”
倪寻芳眼珠一转视线浅浅扫过对面。
笔尖将卷面戳破个小洞,对面女教师批改的速度突然慢下来,头也压的更低了点。
办公室里的氛围奇妙地变了些。
“把练习册抱回去,让课代表布置下去把第三课的专项题做了。”倪寻芳点点桌上的一摞本子,翻只红笔继续批改理1班收上来的试卷,“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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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放学。
沈庭戈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收拾书包:“坏鹤,不能陪你一起回了!我妈住院了,我得去看看!”
鹤穹手里玩着魔方:“阿姨老毛病犯了?”
“是啊,我爸说这回有点严重,刚进手术室。”
“代我向阿姨问好,周末我再去看她。”
“OK。”
班里陆陆续续走完,霍幸礼仍坐在位上安静写题。
鹤穹难得有耐心,魔方打乱了拼拼好了再打乱,来来回回好几遍才拿起书包,随便塞几本辅导资料,踢开凳子从后门走了。
二十分钟后,霍幸礼写完这套完形填空的专题练习,简单收拾了下书包离开座位。
最后一排的两张空桌子下午被隔壁班借走了,鹤穹便成了最后一排。
霍幸礼把他踢歪的凳子归置原位,看了眼男生叠了几张科类不一有点乱的桌面,忍了忍,没动手帮他复原。
理A班的灯终于灭了。
霍幸礼刚出教室。
“走什么?”
他回头,鹤穹靠在墙边,手里按着打火机,啪嗒一声,蓝色的火焰在昏暗的楼梯角里一亮一灭。
鹤穹站直身,脸色臭极:“你告的状?”
每节课下课都能收到后桌一个冷冽眼神的霍幸礼:“不是。”
“那怎么你路过倪芳就知道我在便利店?”
霍幸礼往肩上勾了勾书包,视线游走在男生颇烦的脸上:“我在打电话,她听见了沈庭戈的声音。”
“谁准你在我面前打电话的?”便利店是公共场所,别人在哪打电话当然和他无关,但鹤穹就是不讲道理的人。
“总之,就是怪你。”
“你想怎么办。”霍幸礼问他。
“和我打一架,你赢了,我立马搬去卫生角坐也不再为难你。”下午倪寻芳的话像是放了个屁,鹤穹转脸就忘了个干净,“你输了,明天滚回国际部!”
不出所料。
片刻,霍幸礼摇头。
鹤穹蹙眉:“不够?”
“不是。”霍幸礼说,“学校禁止打架斗殴。”
屁事真多。鹤穹说:“那就去校外。”
“放心,你只要认输,肯定给你留一口气。”
霍幸礼又说一遍:“不打。”
鹤穹心里一阵起火,现在就想动手:“你他妈——”
“谁还在那?”
寿文德放学偶尔会巡校抓小情侣,要么是教学楼要么是操场小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