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变(二)
神,就见六殿下拿着块凉透了的饼餤,皱着眉头说,“你张嘴呀!”

    “哦哦....唔!”他略一张口,食物就跟堵嘴布似的,直挺挺往他嘴里塞。

    原来六殿下趁着他搜尸的功夫,去他带来的包裹里翻了吃食出来。不过他们用的那些糕饼大多被鲜血溅染,能挑出来的不过几个。

    萧祈云头回吃这么冷硬的饼餤,嚼得十分费劲,推已及人,他捧起怀里的茶壶道:“喝点茶吧?”

    这时,一缕虚弱的声音幽幽飘来。

    “殿下,我、我要喝茶,”傅临风尚瘫坐原地,眼巴巴地瞧着他两。他还有一句“也要吃东西”,在看到尸首后硬生生憋了回去。他觉得自己实在没办法对着尸体吃东西。

    萧祈云侧目,也是平生以来第一次见到这么狼狈的傅临风,说话声音不自觉变柔,轻声道:“志渊,咱们待会儿还要跑的,你自己走过来。”

    “啊?”傅临风嗓音发颤,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我、我腿麻了,走不动了......”

    然而六殿下分毫不为所动,说完这句话,就不再看他,只是把手里的避水珠摊出来,将四周照得更亮。

    江沉玉就着茶水咽下糕饼,扯下男人系在腰间的旧刀鞘,又摸出了一把硬邦邦皮子裹着的匕首。

    “殿下你瞧!”

    “还算锋利,”萧祈云接了匕首随意比划了两下,又去看那块包匕首用的赭黄皮子,“好像是鳄鱼皮?”

    “鳄鱼?”江沉玉从未见过,好奇地摁了摁,“还挺硬的。”

    “这人到底哪儿来的?”萧祈云将匕首照旧裹好,藏在袖子里,“对了,士衡,你在学馆里有没有瞧见、或是听见马声?”

    “是啊,”傅临风慢吞吞地挪了过来,擦了擦汗,小声道,“这人要是骑马的话,说不准就拴在附近。”说完,抱起壶就往嘴里灌茶。

    “没有,”江沉玉摇摇头,见两位同伴都面露失望,于是道,“不过,我没去北堂,兴许那儿有,我再去——”

    他蓦地住了嘴,手掌盖住避水珠散发的光芒,紧紧握住萧祈云的手。

    六殿下立即意识到,有人来了。

    “谁?!”

    佛堂的云母窗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倩影,紧接着,是开锁推门的声音。

    “哎呀!”

    好熟悉的声音!

    “进去。”那是皇太后身边女吏的声音。

    门再度锁上了。

    “这儿怎么这么黑?”郭通掏出火折子,就见檀香木的佛龛下,缩着个捂着脸的小孩,“殿下?”

    萧璘放下手,满脸的不可置信:“延、延光?”

    “殿下!”郭通惊呼一声,快步朝萧璘走去,“殿下还不知道吧?原来殿下前些日子听到的动静都是真的,他们说武库着火了,有人乘机作乱!日华门那儿死了好多人!姑母和殿下都不在,延嘉殿里人心惶惶的,越坐越教人害怕。守真说要请皇后做主,去承香殿了。我就来寻殿下您了。”

    郭延光竹筒倒豆子似地说了一大通,才注意到萧璘面色惨白,又只穿着亵衣,整个人不大对劲。

    “殿下您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了吗?”

    “延光,你、你,”萧璘乍见郭通,本是又惊又喜,此刻听他说到外头情形,又想起今夜太后的模样,不禁悲从中来,“你不该来的。”

    “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郭通心底隐隐不安起来,见萧璘穿得单薄,不解道,“太后怎么也不给您披件衣服?”

    “祖母她勾结叔父,要在今晚谋逆!”

    “什、什么?!殿下你说什么?”郭通整个人都呆住了。

    萧璘捉着他的手,两行清泪淌下,哭哭啼啼地说:“我亲耳听见的!说是叔父已经打进内宫了!事成之后,他们一定会杀了我们的!”

    “打进内宫?哪有啊?”郭通眨眨眼,疑惑道,“我从延嘉殿一路过来,雾特别大!虽说,到处都乱糟糟的,但没见有什么乱兵贼人啊?”

    “可,可是我亲耳听见了,那个声音很熟悉,他好像叫王、王什么?我、我当时在装睡,我一定见过他的!我没听错,祖母还、还骂了父皇。”萧璘语无伦次的,眼泪越流越多。

    郭通把火折子插进供佛的香炉里,脱下外袍给萧璘披上。

    “殿下别着急,您慢慢说,到底太后这儿发生了什么?”

    萧璘乃将今晚的事一五一十的都同他说了。

    同伴在侧,且无人恐吓。当说到“弘儿”这个名字时候,萧璘与郭通不约而同地意识到:太后说的是当年的废太子萧弘。

    太后的话令人浮想联翩,一些耳熟能详的阴暗揣测钻进他二人的脑袋里。

    “会不会——”郭通开了个头,却又戛然而止。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陈年旧事的时候,萧璘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继续将自己怎么被关来佛堂的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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