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惑
沉默了一瞬,轻轻道:“血是鲜红的。我想,他们应该是才被杀的。”

    “去东宫。”

    六殿下的声音很小,两人都没听清。他突然松开手,往来时的方向走去。那里也是火光冲天之处。这把江沉玉、傅临风都吓坏了,赶忙张开手臂阻拦他。

    “殿下,您怎么了?”

    “您要去哪儿?”

    傅临风此刻几近崩溃,眼眶涌出泪来,呜咽道:“殿下,要不、要不咱们找个僻静处躲起来吧!”

    “我说,我们去东宫,”萧祈云深吸口气,指着东面,肃然道,“学馆东面就是东宫,着火的地方,像是武库方向。”

    “那,那,”傅临风哆嗦着摇头,“宫里都这样了,太子殿下也不在,东宫岂不是更乱?”

    “未必,年初父皇增设了东宫甲卫,有近万人。倘若顾青翰在,那东宫也许更安全。而且,我们三个手无寸铁,碰上了贼人也是送死,”萧祈云越说越冷静,沉下心,道,“再不济,东宫也乱了。我们索性趁乱出宫,去找舅舅!”

    他口中的舅舅,乃是皇后的长兄王恪,早年间出使西域,后随安国公征讨林邑、婆利诸国,今任兵部尚书。

    “那我们从哪个门出去?万一有贼人守着?我们一去,岂不是入了贼窝了?!”傅临风一心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圆脑袋摇的像拨浪鼓。

    萧祈云觉得这话也有理,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竟然怔住了。

    “殿下,”江沉玉拍拍他的肩膀,“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择僻静的路,往东面走吧。”

    江沉玉看上去出奇的冷静,为了安抚同伴,嗓音是水一般的温柔。

    萧祈云感受肩头传到他掌心的温度,深吸了口气,点头道:“好,咱们就先避着走。”

    东面亦是他们来时的路。夜露深重,雾气越来越浓了。往日路边绿荫如云、香花满道,今日再看却是风声幽咽、黒影憧憧。

    他几人一会儿疑心有人跟踪,一会儿又担忧撞上逆贼,绕来绕去、兜兜转转,竟然又回到了学馆的西侧门。

    “好像没人了。”江沉玉从苗圃中掏了枚石子,往里头一扔。

    “啪嗒!”

    周围静得可怕。石子落地的声音无形之中仿佛被扩大了数十倍,犹如擂鼓一般,敲在三个孩子的心上。

    江沉玉内心默数,一直数到八十,见没有动静。他才朝身后之人点点头,正打算贴着墙壁往里走,就被两人同时拉住。

    “你回去干什么?”

    “别进去了,万一有人呢?”

    江沉玉小声解释道:“也不知能不能去东宫,还要走多久。我去拿糕饼。对了,你们渴了吗?”

    傅临风张张嘴,复而又闭上。他方才吐了一遭,肚子确实空空如也。江沉玉的话虽然有理,可在这种情境下,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六殿下倒是想说上一句“现在是吃东西的时候么”,可江沉玉这么一问,疲惫与饥渴霎时涌了上来。他的双腿酸痛得厉害。再不休息,若是遇着什么紧急情况,怕是跑都跑不动。

    “你去吧,尽快。”

    “好,你们这等我。”

    “哎,等等!”萧祈云从腰间解下一个锦囊,塞到江沉玉手里,叮嘱道,“避水珠,从洛阳回来我就一直随身带着,刚刚才想起来。你拿去用吧。”

    江沉玉没想到六殿下居然随身带着这个。他郑重地点点头,只身没入黑夜之中。

    “噼啪。”

    兴庆殿的烛火烧得正旺,整座宫室亮若白昼。

    紫旃檀屏山床上,一名素衣老妇人正满脸慈爱地抚摸自家孙儿,略带沙哑的嗓音极轻柔道:“五郎合了眼,倒乖觉。”

    一旁抱猫的宫人恭维道:“有太后您这尊真佛,什么妖邪都不敢来惊扰五殿下的。”

    太后淡淡瞥了她一眼,朱唇轻启:“是么?”

    这时,一名朱衣内臣匆匆而来。他面色涨红,似乎遇上了什么极要紧的事,一入内室便立刻跪了下来,说话提不上气。

    “太、太后,殿下他——”

    内臣骤然停住,看了一眼两侧伫立的女吏,有些吞吞吐吐。

    然而,太后并不瞧他,反而欣赏起自己染了蔻丹的双手,缓缓道:“都是自己人,但说无妨。”

    那内臣这才放下心,喜形于色道:“太后,平宣王殿下已攻入内宫了!”

    “好!”

    “好!”

    “真是太好了!”太后连赞三回,面上一派喜色,朗声道:“我儿终于可以取代那个逆子!”

    左右心腹女官皆跪下,齐声称颂。

    “恭喜太后!贺喜太后!太后千岁!”

    太后等她们说完,才佯作制止,笑道:“行了。王执中,你且再探,有什么好消息,就来告诉哀家。”

    王执中连连称是,点头哈腰,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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