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裴邈到了益州,正遇到程敏等贼寇。两军交战之际,裴邈轻轻一挥手中的羽扇,程敏的军队就不战自溃了。”
“这个裴邈是真的有这个人吗?”江沉玉问道,“他这样厉害,那不是应该很出名么?”
崔容挑眉一笑,却并不解释。韦少恒则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最终还是六殿下解释道:“裴邈你可能没听过,他表字子午。晦日子午,你应该知道罢。”
“子午?”江沉玉想了片刻,突然惊道,“难道是他?就是那个不肯在晨雾时分出击,最终导致十万大军覆灭的子午将军?!”
言子笙点头,道,“就是他。裴子午早年在益州剿匪有功,可惜年岁一大,就刚愎自用了。”
江沉玉心有所感,颇有几分惆怅。
崔容见他神态,觉得好笑,遂道:“士衡,听说你在沙州长大,那儿可有什么我们没听过的见闻?”
“见闻啊,”江沉玉摸摸脑袋,见一船的人都盯着他,缓缓道,“确,确实有一桩见闻,不过,可能不大有趣。”
“说说看。”萧祈云拿扇子敲敲他的背,笑道。
“是。也不知道是哪一朝、哪一年发生的。黄昏时分,一名书生路经莱阳,想在天黑前借宿一晚。他寻了家农舍,敲门却没有人应答。书生只好离开,去敲另一家。然而,还是没人开门。”
“书生走遍了此处的屋舍,竟然没有一家应门。眼看天就黑了,书生无奈,想着去寺庙或是有屋檐的地方,转身就见一位貌美妇人捧着泥瓮,静静地瞧着他。”
“呵。”萧璘听到这里,发出暧昧的笑声。
崔容更直截了当:“所以,这位美妇人许他去自家借宿?”
“你怎么知道?”
萧成金亦笑道:“嗳,这故事也太寻常了。”
“然后呢?”萧祈云催促道,“你且说完。”
“呃,是。”江沉玉险些说不下去,得了六殿下这一句,遂又慢吞吞地说了起来,“那位妇人捧着一只很大的泥瓮,她看上去弱质纤纤,很吃力的样子。书生觉得对方答应了借宿,很想报答她,就提议自己要搬。然而,那妇人只看了他一眼,就拒绝了。”
“妇人的宅子有些距离。两人走着走着,天就渐渐黑了。书生注意到,那名妇人已经走得满头大汗,有些喘不过气来。他再度提议,要帮忙搬那只泥瓮。”
“这一次,妇人同意了。然而,他接的时候,一个不稳当,竟将那瓮摔碎了。书生顿觉惭愧,蹲下要收拾,就发现那泥瓮中装的,竟然是孩童的尸骨。”
“妇人静静地瞧着他,面色惨白,眼中含泪,也不说话。书生心中惊骇,吓得赶忙往后跑。”
“然而,四周幽幽青荧,荒坟累累,并无人声。”
故事并未按几人预想的发展,反说得崔容一阵毛骨悚然。
他强自镇定,挤出笑来,道:“这、这就完了?”
“嗯,我说完了。”
“没头没尾,”傅临风摸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没好气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故事。”
萧成金觉得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他随意一伸手,就摸到一个滑腻腻的东西。七殿下怔了怔,忽地惊声尖叫:“有蛇!!!”
这一下,船里顿时炸开了锅。
傅临风火急火燎地往外窜,脸朝下,扑在了船板上:“哎呦!我的脸!”
萧璘慌乱中踩了言子笙一脚,急急往郭通处逃。
“殿下当心!”
郭通虚扶了一把韦少恒,解下腰际的蹀躞带,权当做武器,往舱内大跨步而去。
崔容呆愣愣瞧着不远处水淋淋的小蛇,脑海中一片空茫,不知如何是好。
“一行,不是毒蛇!”江沉玉起身观察后,嚷道,“没毒的!”
他正要过去帮忙,就发现六殿下扯了扯自己的袖子。
萧祈云指了指自己脚边,面色发白地问道:“这只,有毒吗?”
那有一只团成圈的细蛇,黑色质地,棕黄色的纹路,没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
“好像.......是有毒的,”江沉玉反手捉着六殿下的手腕,轻轻道,“殿下把扇子给我,我把它打下去。”
“可惜没带佩剑,”萧祈云强自镇定,手却直打哆嗦,“诶!”
小扇正好盖住黑蛇。
萧祈云与江沉玉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不敢动弹。
船的那头,崔容已经跑出了船舱。船身晃晃悠悠,尾部因重量更轻而浮起。
然而,那柄绢扇下的蛇像睡着了,一动也不动。
六殿下凑近了些:“不会被敲晕了吧?”
江沉玉也觉得古怪,正想着要把这只小蛇踢下船,就隐约瞧见扇骨处的尖尾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