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之后呢?”江沉玉心想,这可太丢人了。
“唔,最后照旧是顾将军把你背了回来,”言子笙突然压低声音,窃笑道,“你不知道,柏茂可眼馋了。一行说,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江沉玉顿时哭笑不得:“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他要是喝醉了,少将军也会背他的。”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郭通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笑吟吟问道,“士衡,你还好么?会不会头晕?”
“我没事,”江沉玉站起身,舒展手臂,还晃了晃,“好得很。”
郭通见他神色清明,遂笑道:“我想也是。长公主原说让人煮醒酒汤来,大家都说用不着。”
江沉玉听了,自己也笑起来:“我也没想到,这董家酒楼的玉浮梁竟这般厉害。上回千秋节的葡萄酒,我喝了好几杯,都没醉。”
“那酒确有几分辛辣,”郭通虽不觉得,可也顺着他说,想了想又道,“不过,士衡,你不会喝酒可不行。”
“这倒是,不如尝尝我家中的梅酒,酸酸甜甜的,还不容易醉,”言子笙提议,“改日,我带了来,请你们都尝一尝。”
“守真说的不错,”郭通深以为然,“对了,再过几日就是八月十五了,你可以先试试桂花酒。”
“午膳时,六殿下还向长公主讨桂花酿呢!长公主说咱们才醉了一个,可不能让六殿下也醉了,硬是不肯给。”
“午膳?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刚到申时,”言子笙笑着问道,“士衡是饿了吧?”
郭通见江士衡点头,朝立在外头的小厮招招手,吩咐道,“决明,你去厨房拿些点心来。”
“我居然睡了这么久,”江沉玉喃喃低语,“我还以为至少没过午时呢。”
“对了!”郭通听他说“午时”,不禁忆起崔容带来的新消息,“你还不知道吧。那个采花贼,太子殿下亲自判的,今日午时,已经斩首了!”
“这么快?”
“大家都这么觉得。”言子笙已知晓了案件的来龙去脉,也跟着附和。
“那、那个屠户也判了吗?”
“这个嘛,一行没说,”郭通抱着手臂,“想来,他应该没那么快。”
坐在中间的江沉玉听完,骤然起身,赤着脚去开藤箱。他二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言子笙走过来,问:“怎么了?怎么突然找衣服?”
“呃,士衡你要出门吗?”郭通更是摸不着头脑,由己推人,道,“就算你要去看斩首,现在也迟了。”
“我不是要去看斩首,”江沉玉火急火燎地套了件薄衫,又双手并用把头发绑好,“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去找六殿下。”
“什么事?”
“无论什么事,”郭通视线向下,扬扬下巴,“你先把鞋穿上。小心六殿下见都不肯见你。”
江沉玉低头,才意识到自己光着脚,忙又去穿鞋袜,末了问两位同窗:“我可还有什么不当之处?”
“士衡,你,”言子笙略带犹豫,“你洗漱了吗?”
“没有!”江沉玉卷起袖子,急急往侧室跑去。
“你知道是什么事吗?”郭通摇头,小声道,“他怎么这么着急?”
“不知道,”言子笙茫然得很,不过他向来心细,解下随身的香囊,道,“待会儿,让他含些丁香,去去酒气。”
“你有闻到酒气?”
“一点点。”
江沉玉抓着香囊,一句“多谢”说完,人已不见了身影。他住的离萧祈云并不远,百余步的距离,就到了。
六殿下正在同傅临风投壶。他命人倒了里面的小豆,换了钝头的竹矢。这样做当然会回弹。然而,弹出来的方向却是千奇百怪。
傅临风追着箭矢,满室乱跑,不一会,就挥汗成雨。
“真奇怪。”萧祈云盯着竹矢,不明白怎么自己就是不成功。
傅临风以袖拭汗,气喘吁吁地说道:“殿下,殿下歇一歇吧!”
萧祈云瞅他满面通红,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心想:也不知道江沉玉醒了没有,不若让人去问一问。
傅临风自顾自地牛饮三大杯,转头见六殿下还在盯竹矢,小心翼翼地问:“殿下不喝口茶?”
“你去把江士衡叫来。”
“我?”傅临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问,“叫谁?”
“江士衡啊,”萧祈云蹙眉,“你既然累了,就换他好了。”说着往藤席上一坐,喝了两口甜蔗浆。
他确实疲了。六殿下开口让江沉玉来,按理说,傅临风本是乐得丢开手的。不过,今早崔容与韦少恒的话,让他难得生出了几分危机感。
“志渊,我们可是为你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