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容不会放过取笑人的机会,也跟着起哄:“诶,五殿下此言差矣。依我看,士衡姿貌不比当年的陆家哥哥差。青庄哥哥,你说是也不是?”
萧祈云不上七郎的当,难得同自家两位伴读一道埋头吃东西。这家酒楼的河鲜不错。他拿笼五色包子换了盘蒸虾,推给江沉玉,命令道:“你剥。”
江沉玉觉得脸上发烫,耳边很近的声音都飘忽不定。他见眼前突然多了碟虾,挽起袖子,就开始剥。脑袋里却在想,原来皇子殿下也同阿述一般,要拿人来比美。
傅临风丢了柄剔虾线的挑子,听见崔容这番话,有意端详了会儿江沉玉泛红的脸。他暗暗庆幸,觉得逃过一劫,自己可不要穿女装。
江沉玉的手指纤长灵活,掐头去尾,中间一划,虾肉就被他完完整整的剥了出来。全不像傅临风,把个鲜虾剥得七零八碎的,根本没法入口。
顾青翰满口胡言,顺着七殿下说道:“正是正是,改日让含瑜也扮个女郎,让他们两个比一比。”
这话一出,萧成金都不知要怎么接。
“青庄哥哥真会说笑,”崔容干笑了两声,扭头道,“对了,诸位可知那赵丽娘最终如何了?”
“她没死?”萧祈云夹着枚虾仁,奇道。
“六殿下如何知道的?”
“你既如此问,可不就没死么?”萧祈云见江沉玉剥完了虾,把糖蟹也往他手边推。
崔容忙着说话,没空吃螃蟹:“就在前日,那赵丽娘同许家郎君一同回来了。她不满父亲悔婚,听说许三郎去典卖祖产,索性偷偷去了西京。因是背着家人,也不写书信,还是这案子闹大了,才赶回来的。”
大家听了,皆笑说他二人倒是无事发生,可把旁人吓坏了。
萧成金不记得案件中的人名,听得一头雾水,此刻揪住崔容要他细说。
崔一行当即开始滔滔不绝,说到含糊处,还有知情的,都添油加醋。听得萧成金愈发后悔没与五哥、六哥同行。
江沉玉的思绪已经有点混乱了,像盅刚刚烧热的浆糊汤。他没怎么听崔容的长篇大论,手边剥好的虾不见了,又多了盘蟹。
真奇怪。
江沉玉没吃过这横行的水中霸,拿挑子戳了戳熟红的大钳子,无从下手,同它大眼瞪小眼。
六殿下瞧他半天没动静,不得不屈尊亲自动手给他示范。
厨子上桌前在螃蟹的关节处皆剪了几刀,略一拆折就脱了出来,十分容易。
萧祈云见七弟一脸神往,又出口夸赞自己,心中得意,手上愈发顺遂,连卸两只,便宜了江沉玉。
江沉玉头回吃糖蟹,甜甜咸咸的,还略有辛辣味,配着甜酒,滋味奇特,更听不见崔容他们说书了。
“这蟹还是差了点,”六殿下吃得干干净净,还要同他咬耳朵,“等到九月,那才叫蟹肥膏厚呢。”
江沉玉一听他说吃食,赶紧点头,十分期待的样子,落在萧璘眼中就是一副馋虫傻相。他嚼着油汪汪的炙獐子,时刻关注崔容的说辞,当听到对方避开了他失态的部分时,悄无声息地长舒口气。
傅临风觉得螃蟹寒凉,不敢多用。他此前装病,不想后来当真上吐下泻,再不敢生造口业,于是吃了碗羊肉汤饼暖肚。
他舔唇咂嘴,还想再添点别的,就听见六殿下说要去投壶。江沉玉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也走到屏风边去。
傅临风才吃了个半饱,屁股黏在绣凳上,不情不愿的。
谁知萧祈云瞧也不瞧他,径直走到装着箭矢的竹篓边,问身侧的江沉玉:“会玩吗?”
江沉玉看看手中的箭矢,又瞧瞧不远处的直脖陶壶。他思索了一小会儿,大概猜到要怎么玩,但又不大确定,于是摇头说不会。
“那你可看好了。”六殿下扬眉一笑,倏忽之间,便接连投中了三支。他把箭矢递过去:“你也试试。”
江沉玉打起精神,接过箭矢,就听得崔容一声“且慢!”
只见他离席跨步而来,佯作没听见二人说话,嚷道:“六殿下是此中老手,士衡如何比得过,不如同我比吧!”
“殿下没说要——”江沉玉眼前出现了两个崔容,说话愈发慢吞吞的,于是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韦少恒抢了话。
“来来来,大家快来!士衡和一行比赛投壶呢!”韦少恒揽住他的肩膀,大力拍了拍:“常言道,初生牛犊不怕虎。士衡,我可是很看好你的。”
萧璘自然看出他们要戏弄人,遂跟着起哄:“输了的人要罚酒三杯!”
投壶比试,罚酒赌钱都不奇怪。萧祈云想着,他骑马学的还算快,胆子也大,这小小投壶应该不难,也就顺其自然。
谁知崔容命人拿出一只长脖大腹的铜壶,小口两边增设双耳。萧成金自告奋勇,凑近了说要算筹数。
韦少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