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了药,不、不疼的。”江沉玉被她捧着脸,双颊微红,羞赧道。这样近的距离,他嗅到卧云道人身上浅淡的檀香,莫名觉得安宁平和。
“都肿了,怎么可能不疼的?”卧云揉揉他的脸,颇为关切道:“你母亲要是见了,该多心疼。以后不能跟着六郎他们胡来了,知道吗?”
脑海中浮现卢氏的身影,他想,确实不能让母亲担心,于是点头应好。
六殿下无声地撇撇嘴,全不觉得自己在胡闹。
“外头日头毒,”陆星桥眼见她说得差不多了,劝道,“还是让郎君们进去吧,昨夜忙碌了一宿,也该歇息了。”
卧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颔首道:“你知道就好。两个孩子还要上药,老身就不留陆郎喝茶了。”
“岂敢劳烦观主,”陆星桥拱手道,“刑部司还有要事。既然人已送到,下官就先行告退了。”
“你去忙罢。”卧云此刻看他十二万分的不顺眼,一左一右揽着两个受了伤的小孩,转身回了观里。
之后,又是沐浴更衣,又是把脉看诊,折腾了足足一个时辰。
萧祈云手上抹了层厚厚的白玉膏,刚坐到床榻上,突然问道:“我换下来的衣服呢?”
“回殿下的话,还在收拾,”婢女不解,那是寻常的粗布衣衫,照理六殿下不会再穿,他们拿走只会烧掉。
“去看看,有件白色帕子包起来的物什,”萧祈云说着跳下床,有些急切,“可不能弄丢了!”
“您说的是这个吗?”屏风后的侍女手中正是块卷起来的白帕子,她笑着说道:“看您特意放在避水处,正要收起来的。”
萧祈云“嗖”的一下将东西揣进怀里,噔噔噔跑回床榻,倒在软枕上,闭着眼睛道:“好了,我要睡了。”
六殿下少有这么孩子气的行径,两位侍婢相视一笑,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折腾了这么久,萧祈云沾枕就睡,无梦无忧,直睡到暮色霭霭。
六殿下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就摸到一只略带凉意的手。
“谁?!”他猛地睁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太子哥哥!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只见床前坐着位清俊的白衫青年,金冠玉带,贵不可言。
“我再不来,文惠是不是要接管刑部司了?”萧玮打量了弟弟一番,淡淡道。他面容沉静,唇角还带着笑。乍一看,并不觉得他是在生气。
可萧祈云最清楚不过了。太子哥哥每回叫他的字,就是真的生气了。
“......三、三哥,”六殿下缩着肩膀,小声辩解,“正所谓,铲恶锄奸,义不容辞。我、我来东都的路上就听说了这件案子,等我到了洛阳,没想到,他们还没破案。那我只好自己查了。而且,我也查出来了!”
他说到案件,越说越兴奋,也不伏低做小了,把自己破案的过程倒豆子似的同太子讲了个遍。
“我急中生智,想着只有我亲眼见过他,万一他不认采花的案子怎么办?正好撞上了个偷东西的小子,我就让他去偷香丸。幸好我早有准备,我同士衡都认出他来了。他却矢口否认,还装可怜呢!三哥,你不知道,这小贼十分恶毒,口口声声说遗憾,还说怎么没烧死我!”
萧祈云说到恼处,狠狠捶了下床榻。
“那恶贼夜里纵火,本就是大罪,稍有不慎,整个坊内都会烧着。三哥,你可要重重的治他的罪啊!”
“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同陆星桥商议的,”萧玮依旧没什么表情,“文惠,除了案子,你就没有别的,要和三哥说么?”
“别的?”萧祈云的气势在太子的眸光中渐渐矮下去。
床榻两侧的白釉莲瓣烛台内,牛膫融作一团油脂,几乎将灯芯淹没。
火苗渐渐变小,丹红如豆。萧玮定定地瞧着他。逐渐暗下去的内室中,太子殿下平静的神情也变得有点可怕。
半晌,萧祈云总算憋出一句:“我错了。”
太子殿下挑眉反问:“错在哪儿了?”
“我不该以身犯险。”
看着六弟不情不愿的认错,萧玮叹了口气:“文惠,作奸犯科的人情急之下,是极可怕的。你不该让江士衡做诱饵的。若是他出了什么事,母亲要如何向江家交代?”
“可,可我问过他,他自己也愿意的。”六殿下不情不愿地反驳道。
“那是他不知道自己会身陷火患之中,”萧玮拍拍弟弟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文惠,如果受伤的是你,母亲她该多么忧心。”
这样近的距离,萧祈云能瞧见太子眼底的淡淡青圈。可以想见,他的三哥是一得了消息,就快马赶过来的。
六殿下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惭愧,老老实实道:“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