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崔容指着头顶,高声嚷道。
韦少恒仰着头站了起来,风度全无,惊呼道:“你怎么,你,你不是被绑了手脚吗?!”
郭通三步并两步跳至萧璘身边,满脸戒备:“你来干什么?!”
唯有没见过他的萧祈云、江沉玉二人照旧坐着。只是好奇。六殿下甚至觉得几位同窗很是好笑,一个偷金银的小贼而已,也要这样如临大敌。
那少年见他们兀自乱作一团,得意地大笑,荡秋千似地晃来晃去:“我说怎么刑部司的大官都来了,原来是设好了天罗地网,要捉那采花贼啊。”
“你不也是贼?”郭通见他悠悠闲闲的,不忿道。
“我可不一样,我是劫富济贫!”少年显然不喜欢被称作贼,气得翻身跳下,将郭通手边的一碟糕饼捞在怀里,行云流水般地蹲在了一只高脚凳上,抓起点心往嘴里塞。
萧璘正打算叫卫兵,就听到六弟笑盈盈地同这小贼搭话。
“原来是位无名侠士,”萧祈云拎起一壶茶,朝他点头道,“点心太干了,要喝茶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
萧璘“嘁”了一声,别过脸去,侧靠凭几,只耳朵竖起来听。
崔容见六殿下骤然作宽和态度,眼珠子一转,眯起眼道:“不知哪来的乡野小贼,言行无状,目中无人。郎君倒敬他,哼!”
韦少恒跟着点头,斜睨少年。
郭通不解他二人的态度,一时默然。
江沉玉看着六殿下浮在脸上的笑,莫名想起他此前亦是这般哄自己吃绿荷饼。他抓起杯子,小心翼翼地啜了口茶水。
不过寻常煎茶,没什么特别的。
那少年是个急脾气,见萧祈云夸他,就仿佛身后尾巴翘上了天,乐滋滋地过来,对着茶壶牛饮。听得崔容贬损,他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鼓着腮帮子瞪人。
六殿下见他神色,当即安抚道:“他自己循规蹈矩,旁人略有不同,就要大加批驳。”
少年小贼咽下糕饼,对着萧祈云龇牙笑道:“还是这位郎君会说话!行侠仗义实为人生乐事。况且,你们以为这里的康大善人就是什么好人吗?”
“此话怎讲?”郭通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道。
少年见是郭通,对着屋顶翻了个白眼,叉腰道:“我作甚要告诉你。”
“你!”
“我看那番商面相确实不大好,”萧祈云十分捧场的附和他,“其实,我一直在想,说不准他和采花贼有勾结呢?否则,怎么我们略施手段,采花贼就冒头了?”
萧璘觉得这话古怪,张嘴想要反驳,就被梁上少年的大嗓门压制住了。
少年受了赞誉,频频点头:“有道理,有道理,说不准是那姓康的贼喊捉贼!”
江沉玉听着他们一来一回,隐隐有个念头,像蒙着层纱,看不真切,于是含糊道:“少侠这般热心肠,想必,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贼人逍遥法外吧?”
萧祈云有些意外地扫了他一眼。
“那当然!”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是图穷匕见。萧祈云直言道:“既如此,还请少侠替这清白乾坤,寻件东西。”
“你要找什么?”梁上客无知无觉的进了圈套,却甘之如饴,见萧祈云朝他招手,直接附耳过去。他一面听,一面点头,最后朗声道:“你放心!翻遍了康宅我也给你找出来!”说着越过他几人,长臂一伸,攀着门梁翻上了屋顶,溶入沉沉夜色之中。
“殿下让他偷什么?”韦少恒率先发问。
郭通歪在凭几上,闻言抬起头,盯着六殿下。
萧璘料定他要卖关子,纵心里猫爪似的,面上也是一副根本懒得问的神情。
果不其然,萧祈云瞧也不瞧他,缓缓吐出两个字,“你猜。”
“你们亲眼见过贼人,自然比我们知道的多,”萧璘不怎么意外,扭头指着江沉玉,审问道,“你说说看,是什么?”
江沉玉自己都没摸清楚,忙摇头说不知道。
可萧璘此前被他男扮女装欺骗,本就心里有火,认定他为六郎遮掩,大为恼怒,喝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瞧不起我!”
萧璘甩袖站了起来,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吓得江沉玉不敢再坐,正要起身,被萧祈云按住肩膀。他气定神闲,幽幽道:“五哥自己想不出来,何必拿他撒气。”
郭通见状,赶忙打圆场,道:“一会儿不就水落石出了,殿下别急。”
谁知韦少恒不肯罢休,追问道:“士衡,你真的不知道?”
江沉玉欲哭无泪,摊手道:“我真的不知道,或许,或许是香丸一类的?”他随口一说,六殿下也不怎么意外,当即取笑道:“你瞧,他都猜得出来。”
江沉玉与萧璘齐齐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