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轮到江沉玉的时候,因他戴了幕篱遮住面容,于是,理所当然的被管事拦住了。他心里直犯嘀咕,皱着眉头问道:“这位小娘子是?”
车内郭通掀帘,朗声道:“他和我们是一起的。”
几位殿下来时,同行的都是郎君,缘何突然结识了位小娘子,居然还要共乘。
管事是个细心的,恭恭敬敬地说道:“几位郎君稍候,待小人通禀观主一声。”
几人一听,均觉不妥。萧祈云急忙探身出来,阻拦道:“姑母早知道了,何必又去烦她。”
“是了,”韦少恒也凑过来解释道,“一来一去的,届时宵禁就不好了。”
管事见他三人这般言语,心中愈发狐疑,嘴上依旧恭谦地问道:“小人在观内从未见这位娘子,不知她是哪家闺秀?又为何在此?总要问个清楚,若是观主问起小娘子去向,小人也好回答。”
事到如今,唯有现编。郭通张张嘴,没想出来,于是看向韦少恒。韦少恒只遗憾崔容提前去府衙打点了,不在场,也编不出来。
萧祈云见他二人沉默,冷哼两声拖延时间,缓缓道:“她是崔家的十六娘。前两日同宁姐姐一道来的。”
六殿下才编完,管事面上的疑惑更深了。
“这可巧了,宁娘子来时,恰是小人相迎,为何不曾见过这位崔娘子?”
“......”
“......”
“......”
“......”
管事见他们都不回答,所谓的崔娘子更是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遂坚持道:“观内莫名多了位娘子,小人却从不知情,实在难辞其咎。今日小人须将此事禀明观主,方可放行。还望殿下不要为难。”
萧祈云垂死挣扎道:“这等小事就不要惊扰姑母了,宁姐姐是知道的,可以去问问她。”
“那便一起问。”
管事是个死心眼的,当即吩咐身侧的小童去通报。
他几人自觉今夜怕是难以成行,索性都下了车,在一旁等待。
江沉玉心里打鼓,又怕开口露馅,牢牢守着不要说话的铁例,一句话也没敢说。
约莫半盏茶的时辰,那小童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身后还跟了一名身着金萱罗衫的小郎君。
“管、管、管事,观主说,这位小娘子是宁娘子带来的!”小童还没到跟前,就高声朗道。
萧祈云一听,顿觉柳暗花明,正高兴,就瞧见本该在病榻上躺着的五哥得意洋洋地瞧着他。
“五殿下?!”郭通吃惊道,“您怎么来了?您不是还病着么?”
昨晚,郭通把进展告诉萧璘,那时五殿下反应平平,看起来心不在焉的。
“吃了两贴药,已经好了,”萧璘手持羽扇,指着江沉玉道,“多大点事,六郎还要藏着掖着。她是穿了男装,扮作小厮,偷偷跟着宁姐姐一道进来的。姑母早就知道了。崔容托我们送她一程。”
管事向小童投去目光,见童子狠狠点头,于是拱手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总算放了行,萧璘也大摇大摆地上了车,斜睨自家弟弟。
郭通观他神色,识趣又诚心地恭维道:“这次我们能顺利出行,真是多亏了五殿下。”
韦少恒自然附和,换来萧璘略带嫌弃的一瞥,索性闭上了嘴。
车内安静极了,良久才听到萧祈云低低的一声。
“多谢五哥。”
萧璘听得心旷神怡、通体舒泰,这才有闲情逸致去过问车内坐在对面的碧裙女郎。
“崔一行?”
幕篱的纱罗轻轻飘动,萧璘犹豫片刻,就被萧祈云夺了说话的时机。
六殿下推开五哥的羽扇,挪到江沉玉身侧,皱眉道:“五哥明知故问。”
五殿下向来同萧祈云不对付,见他阻拦,便平白生了一股拗劲。他转了个身也贴坐过去,直接粗暴地掀了女郎的幕篱,挑眉笑道:“崔一行,我又不是没见过你穿女装——”
然而,幕篱下是张陌生的美人面,翠眉瑶质、卢瞳朱唇,琼灵玉仪、光澄霜雪。
五殿下呆呆地瞧着眼前女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好半晌只憋出个“你”字,转瞬又不知该说什么。
萧祈云意外地侧目去瞧郭通,眼中满是询问之意。按理说郭通应该将他们的计划和盘托出了。
郭通摇了摇头,也是满头雾水。他分明把一切都告诉萧璘了,可看五殿下的惊疑不像作伪,似乎完全不知道诱饵是江沉玉。
韦少恒同样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萧璘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惊愕。
“你,你是崔一行的妹妹?”
五殿下甚至凑上前去瞧他的脸,这样近的距离,甚至能清楚地瞧见女郎面上细小的绒毛。他想,崔容什么时候有个这般模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