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刀
多问。”说完他闭上了眼,全然一副认命模样。

    夜幕低垂,县令命人将他押了下去。

    冯彰因涉另一桩案子,也暂且关押。韩仲生虽已认罪,各中细枝末节处还待盘问清楚。

    人命案历来是大案,需三奏而决。毕竟,死者不可复生。两京之地,驿馆繁多往来便捷,则需五复奏。

    这几日,县令须先向东都刑部司通报,若无异议则再由刑部司奏明圣上裁决。据悉圣人不日便要驾临东都,此案能在圣人来之前有个说法,也算了却一桩大事。

    县令心中松快,起身朝萧祈云作揖,满脸喜色道:“此案多亏郎君机敏,下官佩服,下官佩服啊!”能让崔家郎君鞍前马后的,必是皇亲贵胄,于是溢美之词滔滔不绝,连带着端盘子的江沉玉也蹭了两句。

    末了,他叫来府衙的马车,笑道:“夜深了,城中宵禁。几位还是乘官府的马车回去吧,不然叫巡夜的碰上,怕是有些麻烦。”

    萧祈云被他夸得飘飘然,并不接话,反而提起了采花贼一案。

    “采花贼一案,县令何不也佯作侦破,就说韩屠户是凶手,暂且了结。说不定真凶听到这个消息,放松了警惕,还会再出来呢?”

    县令自然赶紧一阵“是是是”点头称好,正上马车的萧璘飘来句讥讽:“六弟黔驴技穷了?只会用诈降一招。”

    萧祈云不忿,也不忍让:“比不得五哥,坐山观虎斗,半点不作为。”

    那县令听他二人“五哥”、“六弟”的叫,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语气愈发恭敬,笑靥如花:“几位小郎君要回何处呀?”

    郭通心道:原来他叫马车是想知道住处。不过如今已宵禁,坐官府的车马确实省些麻烦。

    “道德坊。”韦少恒答完。萧璘凑过来,欲盖弥彰地说了一句:“我等今日在公堂一事,明府可要保守秘密啊。”

    郭通也替他找补道:“正是,若那贼子知道了六郎君的计划,迟迟不出现,可就不好了。”

    “自然、自然!”县令一听是“道德坊”,揣测更是确信无疑,颔首道,“郎君尽可放心。”

    等到了玄都观,萧璘头一个跳下马车,头也不回地往住处去了。郭通朝萧祈云赔笑拱手,旋即追了上去。

    六殿下今日出尽风头,可谓春风得意,也不急着休息,反而闲庭信步,逛起了园子。

    韦少恒也有些兴奋,跟在他身后,好奇问道:“殿下不是被那屠户的狂妄话气走了,您出了府衙,是去了城西?”

    “城西一来一回,早就宵禁了!”萧祈云心情大好,口上松快,“我们碰上了搜查回来的衙役。他们在水渠的沙汀处找到了一把刀。”他刻意停下来,笑着瞧江沉玉。

    马车上,郭通已同他说了冯彰的供词。

    江沉玉惊异此案情的一波三折,心底对六殿下的急智真心佩服,诚恳道:“是屠刀的样式。据说发现的时候,卡在两石之间,已锈了不少,刀柄脱落。殿下聪慧,当时便提出要去他们各自家中取刀来认。”

    “也就是说,并不能确认这是凶器,”韦少恒不解,“再者,韩仲生不是住在城西?那儿可远了,去取刀竟来得及?”

    “韩仲生的没有取,”江沉玉想到此节,忍不住笑道,“这或许是天意。殿下与我同去最近的冯彰丈人家。他老丈人话多,说自家女婿这把刀太久了,早就该换了。在场还有位屠户,正在他家吃酒,半醉着说自己同韩秀才隔了两个铺子,眼见他刚花大价钱换了新刀,很是利索,不到半个月,居然又换了,还说羡慕他家离寺庙最近,佛光普照的。殿下略一思忖,便决意要诈他,因此问那位屠户借了把刀。”

    “这个韩仲生换了两次刀,”韦少恒想了想,“第一次许是原先的刀旧了,不过半月又换了一把。如今想来,必是他杀了人不肯再用。”

    “今日一听找到了凶器,他自己先心虚起来。公堂之上,不容他细想。情急之下,便会同另外两人选重。”萧祈云哼了一声,挑眉道,“倘若是我,便直言其中并无我惯使的刀,看那县令怎么说。”

    “其实他的住处离归觉寺最近,查到他是迟早的事,”江沉玉想起男人认罪时的话,“不过,照他说的,是和尚无礼在先。而且我看他神态,其中似有隐情?”

    “无论有何隐情,他终究是杀了人,”萧祈云沉声道,“一切需待圣人裁决。”

    “也是。”江沉玉闷闷地点头。

    韦少恒拍拍他的肩,转而说起了采花贼的案子:“没想到,审个冯彰,还能带出旁的曲折来。我观殿下今日对此案已是胸有成竹了?”

    “最重要的香丸都没找到,谈不上胸有成竹,”萧祈云顺手摘了朵栀子,跨坐在凉亭外的石犀上,“我只是想涉案的商户大都住在西市附近,或许,贼人也住这其中一处呢?”

    江沉玉听到此处,精神一振,缓缓道:“那贼人要用香而不被人察觉,必然先要进入各家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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