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长与你共商此事。”

    林旭肉眼可见地高兴了起来,谢过嬴渠梁,走了出去。嬴渠梁看着桌上的两个陶罐,后知后觉地一阵牙酸。

    这家伙不是政治白痴吗?怎么他每次都被她带沟里,还带得心甘情愿!

    “罢了。”嬴渠梁收起陶罐,摇头失笑道,“像她这么‘傻’的人,难得啊。”

    “二婶!”女孩快步跑进路旁的肉铺,“快点,那边有人免费给洗衣裳!”

    “免费洗衣裳?”中年妇女在围裙上蹭了蹭沾满油的双手,笑骂道,“你这碎女子,又发啥癔症?”

    “没发癔症,真的!”女孩拉着中年妇女就要往外跑,中年妇女赶紧拦住了她,“别跑,到底咋回事?”

    “那边有个人支着摊子,送啥…皂粉,俺亲眼看见,可脏可黑的衣裳放进去,出来都是雪白的!”

    “皂粉…”中年妇女虽没听明白,还是拉起了女孩,“这会儿没啥人,反正白送,咱看看去!”

    集市中央,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黔首。中年妇女和女孩好不容易才挤进去,只见中间有个小摊,前面站了一名小吏模样的人,手里拿着一个瓦罐。

    “还有没有想试的了?”小吏转头,一眼看到了中年妇女,“这位大姐,用你身上的围裙试一试如何?”

    中年妇女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赶忙诚惶诚恐地脱下围裙递了过去。小吏接过围裙,泡进水盆,又从瓦罐里倒了些粉末进去,双手揉搓,泡沫裹着污垢,不一会儿,油腻发黑的围裙就显出了布料原本的浅褐色。他捞出围裙,用清水洗净,对着众人展开。

    “你们看,干不干净?”

    中年妇女瞪圆了眼,“这…俺泡了几遍灰水也没这么干净…”

    “还有牙粉!” 小吏已经又接着吆喝了起来,指着一个脸上脏兮兮的小男孩,“小孩,你来,给大家看看你的牙!”

    小男孩懵懵懂懂地走了过去,咧开嘴,牙缝里都是黄渍,小吏拿起柳树枝,蘸了牙粉,轻轻在他牙齿上来回摩擦,片刻后,黄渍就淡了很多。

    “好受不?”小吏俯身问小男孩。

    “好受!”小男孩吸了吸被冻出来的鼻涕,憨憨笑着,“俺牙不疼了!”

    “你这卖不卖?”人群中突然有人喊了一句。

    “卖倒是不卖。”小吏笑道,“大王有令,这些东西会发到每个里,由里正保管,每人每天可以去领一天的量,不要钱,也不要粮,但是领的时候里正要检查,手、脸、牙都干净的,才发给你。大王也会定期派人去突击抽查,要是里正自己不干净,或者贪了你们的份量,就要撤换里正。”

    “为甚要这么麻烦…”不知是谁嘟囔了一句。

    小吏倒也不恼,笑着看向人群,“不知你们可有谁认识桑树村的人?”

    “俺!”站在前面的一名圆脸青年立刻出声,“俺有个表哥就在那!”

    “你们可知,桑树村这些年没有人染疫病?”

    “啥?”人群顿时炸了锅,“真的?”

    ——所有人都知道疫病的可怕,可黔首得了疫病又极少有人能及时治疗,一人染疫,全家、甚至全村,都只能等死。

    “是!”圆脸青年笑着说,“俺表哥跟俺说过,桑树村,没疫病!”

    “他们不染疫病,正是因为干净。”小吏不紧不慢地说道,“只要你们用这两样东西,年后,大王再派人给你们装净水器,你们也能像他们一样干净,不染疫病!”

    “好!”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来,今天来看的人都可以领一份,排好队!”

    …

    “二婶!”女孩举着刚领到的两个小布包,兴高采烈地跑到中年妇女身边,“我领到了!咱回家!”

    中年妇女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手里干净的围裙,一动不动。

    “二婶,你怎么了?”女孩担心地问道。

    “没事。”中年妇女悄悄抹去眼角的湿润,转头冲女孩笑了笑,“咱回!”

    天高云淡,朝阳温暖,行人来来往往,路旁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连年战乱,丈夫和大哥都上了战场,却再也没回来,大嫂受不住打击,抛下襁褓里的女婴撒手人寰,全家只剩下她,接过了丈夫大哥留下的肉铺,拉扯侄女勉强度日。这么多年,她顶住了无数的白眼和调戏,一次次叫卖和争吵让她柔和的声音变得沙哑,一次次剁肉刀的落下让她纤细的双手变得粗糙。日子仿佛围裙上层层叠叠的油垢,灰暗,脏污,看不清前路。可今天…

    她举起围裙,对着太阳。光线透过清亮的布料,丝丝缕缕地落在她的脸上,她不由得眯起了眼,有些只属于记忆深处的暖意与笑语,仿佛也悄悄地浮了上来。

    前路,看清了。

    而她,也会继续走下去的。

    晨雾未散,军营外的练兵场上已是刀枪林立。女兵们身穿战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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