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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水，而是精油。”林旭笑着摸了摸钟离秋的头，“你闻闻，香不香？”

    钟离秋凑过去，用林旭教她的扇闻法闻了闻碗中的液体，“香的！”想了想，又说道，“就好像…有一个人，半夜冒着大风大雨赶路，走啊走啊，走得好累好累，终于天亮了，雨后初晴，天色是淡淡的蓝，草叶上滴下露珠，风轻轻吹着，吹到人心里，把烦心事都吹散了。”

    屋里一瞬间静了下来，只剩液体落入碗中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林旭望着女儿，有些发愣。水蒸气蒸馏，她从前在实验室里做过很多次，要说起原理来，她能讲得头头是道，也能通过产物的芳香来判断蒸馏是否完成，却从来没能将芳香解得这样细腻分明。

    “秋儿，你是天才！！这个形容真好，你是怎么感觉出来的？”

    钟离秋抿着嘴笑了起来，脸上泛起了两朵红晕，眼睛却像清泉一般明亮，“我也不知道，就是每次闻到香味，或者看到光影颜色、听到风声水声，就好像它们在对我说话一样…阿娘，我是不是太奇怪了？”

    林旭弯下身，握住钟离秋的手，认真地看着她，“不，你只是比旁人心更细。阿娘知道如何蒸馏，可是你却能识别香草的心，这是天赋。等这些精油都蒸发出来了，阿娘要把它加入肥皂里面。到时候，你来给这些香香的肥皂起名字，好不好？”

    “好！”

    甘龙府邸。

    “桑树村的丝绸，买来了吗？”身着华服的中年女子斜倚在软榻上，看向面前跪坐的家仆。

    “回夫人的话，买来了，正是夫人最喜爱的湖蓝色。”家仆将一匹丝绸献到了女子面前，女子看了看，点了点头，“干得不错，将丝绸交给绣娘，领赏去吧。”

    “多谢夫人！”家仆拜道，“夫人，那位一个多月前来过的行商今日又来了，说那肥皂，又有了新款。”

    “哦？”女子挑了挑眉，“让他进来。”

    家仆应声走了出去，片刻后，他带着一名商人走了进来，女子换了正坐的姿势，微笑着看着来人。

    “你上次送来的精盐和肥皂，皆为上品，上大夫赞不绝口，是你有心了。”

    商人谄媚一笑：“多谢夫人，小人能为夫人尽力，是小人的福气。”

    “听说，那肥皂又有了新款？”

    “是。”商人从包袱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让家仆交给了女子。女子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有一小块方方正正的肥皂，却又泛着些淡淡的青色，上面点缀着一根兰草，仔细一闻，还有些若有若无的幽香，沁人心脾，她不由得弯了弯眼。

    “此物名为香皂，是取香草之精华，加入肥皂中制作而成。”商人趁机介绍道，“这一款香皂，名为‘初霁’，夫人若喜欢，还有别的香型，比如这一款，”他又从包袱里掏出一个木盒，一一呈上，“名为‘解意’，取了桂花的柔和甜香，这一款名为‘归心’，主要有白芷的暖香加入甘草调和，这一款名为‘护魂’，用了香茅和艾草，有驱邪之效...”

    女子面露满意之色：“不错，确实是个好东西。”

    商人见状又添了一把火：“这香皂产量不高，每样只限购一块，小人也是费尽心力，才拿到了这些，夫人若喜欢，可要快些下手了。”

    “哦？”女子挑了挑眉，“既如此，这几款香型，我都要了。”

    “林客卿。”

    林旭抬头看见来人，赶忙起身，“不知大王前来，有失远迎，还请大王恕罪。”

    “林客卿不必拘礼。”嬴渠梁笑道，“寡人方才去见了铁官，他说林客卿给了他们冶铁的新法，他们第一次尝试，冶炼出的铁便比从前坚固，正欲前来感谢林客卿。有林客卿这般人才，实乃大秦之幸，只可惜林客卿不愿入朝为官，不然寡人该给你升官进爵才是啊！”

    林旭这才想起，几天前，她路过冶铁的地方，跟铁官闲聊时随口说起，冶铁时要加些石灰，有助于去除铁中的杂质，没想到这铁官还真是说干就干，一点拖延症也没有。她冲嬴渠梁笑了笑，“大王对旭如此厚爱，旭为秦国效力是理所当然，不求官爵。”【3】

    “林客卿话虽如此，可寡人需得赏罚分明，不能亏待了林客卿。寡人已下令扩建研究所，正好慕容潇也想带更多墨家子弟来为林客卿效力，林客卿若有何需求，不管是钱财还是人力，可尽管提出，寡人都会尽力满足。”嬴渠梁话锋一转，“铁官还告诉寡人，林客卿当日提到‘炒钢’一法，只是他愚钝，试了一次却并未成功，可否请林客卿亲自前往指点一二？”

    …就知道，领导一画饼，接下来就该使唤人了。

    林旭那天确实顺便提了一嘴炒钢，说将铁加热到半熔融，撒入矿石粉不断搅拌，可以使生铁中的碳被氧化，降低到钢的范畴，但是她也知道，以此时的条件，炒钢很困难，最多只能实现“炒铁”，就是炒出熟铁，别的不说，高炉温度就很难达标，虽然此时已经有了类似鼓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