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吧。”林旭笑道,“我走了之后,村里就数你算学最好了,这是我编的算术书,以后,学堂里的算术课就要拜托你了。”
芹郑重地接过钟离春手中的桦树皮书册,身形笔直,“我必不辱使命!”
五日后,栎阳。
“你起这么早?”
慕容潇头也不抬地盯着手里的桦树皮小册子,右手在一旁的树叶上写写算算:“我就没睡。”
林旭在她对面坐下:“潇,你不能这样,都快两天两夜没睡了,快回去睡觉。”
“两天两夜了?”慕容潇这才抬起头,眼下挂着浓重的乌青,眼神却闪着光,“我倒没觉得。”
林旭笑着拍了拍她,“你放心去睡吧,这书还能长腿跑了?着什么急呢。”
慕容潇是秦墨一支的大弟子,长得人高马大,足有一米八,性格也爽朗,跟谁都是自来熟。刚到栎阳,嬴渠梁就将她介绍给了林旭,见林旭执意不愿入朝,嬴渠梁倒也没勉强,只是仍将林旭封为客卿,方便她行事,还给了她一处住宅。慕容潇早已从嬴渠梁那里听说了林旭的种种“壮举”,一见到林旭主动提出想去她家里看看,结果这一看…就看了两天。
林旭还记得,第一天晚上,她打着哈欠,脚步虚浮地挪进卧室,累得脸都没洗,倒头就睡着了。
那天,慕容潇一看到林旭的蒸馏装置就立刻走不动路了,等林旭给她详细解释了分馏的原理,还让她亲自动手蒸馏了一点酒精,又给她讲解了活性炭,粗盐提纯,酸碱指示剂…只见慕容潇走得越来越慢,眼睛却越来越亮,直到林旭拿出一本桦树皮书册,上面是她闲着没事时自己写下的一些物理和化学知识,就听见慕容潇“嘤”的一声哭了出来,宽厚的肩膀一耸一耸,劝都劝不住。
“潇竟不知,这天下竟有如此知己!旭啊,以后咱就是姐妹,亲的!”
身为墨家子弟,虽然不至于物理化学全都不懂,但是像这样系统地总结成知识,还毫不藏私教给别人的,慕容潇从前还真没见过。在她看来,林旭要么是个圣人,要么就是个十足的冤大头。
但不管是哪一个!以后!林旭就是她罩着了!谁也别想动她姐妹!
…于是她就缠着姐妹给她一口气讲了四个时辰的物理课和化学课。
…
“算了,天都亮了,我去洗把脸。”慕容潇站起来,打了一瓢凉水往脸上拍了拍,又坐了回来,林旭赶在她埋头看书之前制止了她,“先别看了,我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慕容潇终于放下了书。
“我想跟大王商量商量,咱们在栎阳建个研究所,专门研究这些新的机关、技能,你说如何?”
“…旭!知己,知己…”
眼看慕容潇又要“嘤”起来了,林旭赶忙一把握住她抓着自己袖子的手,“你先别激动,这研究所建造需要钱,秦国如今正是缺钱的时候,大王未必会同意,我们得想个办法说服大王。”
“也对。”慕容潇理智回笼,点了点头,“我们得好好写个奏折,上书大王,你做出的这些,足够说服大王了。”
“光这些还不行,研究所不能仅仅用来生产已经研究出来的东西,更重要的是要能造出新东西。”林旭随手扯过一旁的树叶和一根木炭笔,“来,你看看我的计划…”
秦国王宫中。
“林客卿以一己之力,活人无数,对大秦功不可没,如今林客卿愿意来到栎阳,寡人深感欣慰啊。”嬴渠梁一边称赞着林旭,一边招呼身旁的人,“左庶长不必拘礼,快尝尝今日这饭食,与平日有何不同?”
哟呵,见到活的卫鞅了?
林旭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青年面容鲜活,和后世画像上老头子的模样半点不沾边。也是,后世的画像里,古人几乎只要是个男的就是长胡子老头,上学的时候,偶尔在课本上见着个没胡子的,林旭还会贴心(?)地给他画上两撇胡子,以免他太孤单。
此时,面容鲜活的卫鞅刚吃了一口菜,眼睛都亮了起来,“这菜实在可口,不知大王用了何等名贵食材?”
嬴渠梁哈哈地笑了起来:“食材还是那些食材,只是这盐,换成了林客卿自制的精盐。”
话音未落,宫人便将一个精致的盒子放在了卫鞅面前,他打开一看,不由得怔了怔,“这盐…竟如此雪白?”
“不错。”嬴渠梁看向卫鞅,正对上他欲言又止的目光,嬴渠梁对他微微颔首,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盐,在现代看来稀松平常,但在战国时期,却是重要战略物资,如今中原地区最大的盐池在魏国,卖盐是魏国的一大收入来源,所得的钱财让魏国国力大增,供养了令人闻风丧胆的魏武卒,甚至魏国曾经的首都安邑就建在盐池边上。
不过,这洁白如雪的盐,就算是在魏国也很难见到,嬴渠梁一眼便能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