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老农拿着秤的双手发着抖:“三、三石!”
“这一亩地产了三石的粟?!”里正盯着老农手里的秤上看下看,确定自己没看错,不由得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喃喃自语道:“一亩地…三石…”
“好啊。”林旭站在一旁笑道,“今年乡亲们都能吃得更好了。”
三石,大概相当于现代的亩产近两百斤,在动辄亩产千斤的现代看来实在不算什么,甚至在这个年代,经过灌溉的肥沃之田也能产得比这个多,但是桑树村的土地向来贫瘠,从前一亩地最多种一石的粟,仅仅过了几年,竟已到了三倍。
里正猛然转身,对林旭深深地一揖到地,林旭赶忙扶起他,却见他眼圈泛红。
“林娘子,咱们…咱们该咋报答你的大恩大德啊…”
“里正不必如此。”林旭笑着拍了拍他粗糙的大手,“三石不是封顶,咱们再继续改进,多产点粮食,家家都能吃饱饭!”
“三石?”
“回郡守,桑树村这几年连年丰收,今年更是连粟都达到了亩产三石。”
“桑树村那个穷地方,就算丰收,也到不了三石…”郡守眯起眼,若有所思。
面前一身黑衣的男子压低了声音,“小人听说,那桑树村出了个姓林的女娘,就是她出了什么‘堆肥’的主意,让桑树村亩产翻了几倍,还不止如此,她还弄了个什么‘净水器’,说是喝了里面出来的水,不闹痢疾…”
“奇技淫巧。”郡守不以为然地冷笑道。
“可是,桑树村这几年确实没人因痢疾身亡,疫病也没有…”
“那是什么姓林的女娘做的吗?”郡守笑了一声,眼中透着精光,脸上的横肉也随之抖了抖,“桑树村土地增产,无病无灾,都是本郡守长子杜涌所为,记住了吗?”
男子一愣,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郡守英明!只是这姓林的女娘…”
“一个女娘,会伺候男人就成了,要这么大本事做什么?不过是条贱命,把她做过的事拿来给本郡守长子,是她的福气,借她个胆子,她也不敢翻出什么花样来。”郡守冷哼道,“我这几日便上奏大王,至于你,找个由头去拿了她来,再让她把她会的都给我吐出来,要是敢不吐干净…”
郡守狠狠地碾死案几上的一只蚂蚁,面露阴狠。
“那刑具,可不会怜惜她是个女娘。”
明月高悬,栎阳的秦王宫中已掌上了灯。嬴渠梁坐在案几前,全神贯注地看着案上的奏章。
“渭南郡今年粮食产量又高了不少啊。”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渭南郡这几年几乎年年粮食增产,而且多半都来源于桑树村。”
王后从门外走进来,放下手中的糕点,顺手给嬴渠梁捏了捏酸胀的肩。
“大王累了吧,看完这册奏折,便歇息一阵,吃些点心吧。”
“寡人对父王发过誓,要完成他东出的大业,不敢歇息啊。”嬴渠梁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大王在为何事烦心?”王后瞥了一眼奏折,笑道,“这桑树村,竟上了大王的奏折了。”
嬴渠梁有些诧异,“夫人也知道桑树村?”
“不止臣妾,如今栎阳城中女眷谁人不知!”王后笑着说道,“桑树村从前便养蚕织丝,只是织出的丝绸一直乏善可陈,没多少人买,去年,有位大夫的妻子回乡探亲时路过那里,却发现他们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织出的丝绸颜色鲜亮无比,还经久不褪,她欢喜得不得了,当即便买了好几匹,回来后便传开了,如今,还有不少女眷托人去那里买丝绸,有时候还买不到呢!”
“竟有此事…”嬴渠梁陷入了沉思。王后又仔细看了看奏折,“这奏折上说,桑树村连年粮食增产,且无一人因疫病而亡,这是吉兆啊,大王该好好庆祝,又为何烦心呢?”
“寡人又何尝不知,只是…”嬴渠梁的眼神移到了奏折最后的几句话上,“这奏折上说,桑树村有此功绩,是郡守之子杜涌亲力亲为治理的结果。”
王后怔了怔,突然蹙起了眉,“臣妾记得,这杜郡守之子…”
“不错。”嬴渠梁点了点头,“父王在时,杜郡守便极力举荐其长子杜涌为其下属县令,父王当时正好出巡到渭南郡,便顺道去考察了一番,却发现那杜涌不学无术,游手好闲,当即便狠狠斥责了杜郡守,回来之后还把这事告诉了寡人,提醒寡人凡事要亲自考察,不要受人蒙蔽。”
“大王是觉得,此事有蹊跷?”
“倒也未必。若真是个可造之材,被斥责后幡然悔悟,奋发图强几年,做成些成就来也未可知。只是…”嬴渠梁微蹙着眉沉默了一阵,“好在渭南郡不远,只有不到一天的车程,寡人亲自去看看。”
“大王…”王后的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只是考察一个郡守之子而已,何必费如此周折,还是派人代去吧!”
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