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先生说的很有道理,酒精不是一般黔首能用得起的,饭都吃不饱的黔首,别说读书识字,就算看病求医,都是奢望…
…等等!怎么过了这么久她才想到呢!
林旭扔下一头雾水的申屠先生,转身往家跑去。
村头,村民被里正叫来,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林娘子这是又要做甚?”
“听说是要堆肥。”
“堆肥?肥不就是粪,为甚堆起来?”
林旭抬头,看着眼前议论纷纷的村民笑了笑,“肥料可没有那么简单。只用人畜粪便,一开始可能有效果,可是后来,效果就没那么好了,你们说是不是?”
“可真是,俺家那田里,一年比一年产的少,俺还想着去开荒…”后面有村民小声嘀咕。
林旭点点头,“这是因为啊,把粪便直接倒进田里,田不消化了,你们想想,饭是不是得煮熟了才能吃?肥料就相当于给田吃的饭,不能直接把粪便倒进去,得沤熟了,田才能消化。”
前排的老者皱起了眉,“粪又不能煮,咋熟?”
“堆肥,就是让肥料变熟。”林旭笑着指了指身边近一人高的棕色土堆,“你们来摸摸,这里面是不是热的?”
前面站着的几个年轻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有个胆大的迟疑地走上前,把手伸进土堆摸了摸,猛地缩回手,满脸不敢相信,“真是热的!”说着又下意识地闻了闻自己的手,眼睛瞪得更大了,“还不咋臭!”
“热的,就说明肥在变熟。”林旭点头笑道,“不臭,也是因为这个,而且我没全用粪便,还有很多干草、树叶。这样堆出来的肥,在田地外面就化成了土,田地才好消化,而且这么热,还能杀死虫卵,地里也不容易生虫。堆肥大概两个月左右就能好,施到田里也来得及,今天我就在这教大家如何堆肥,有人想学吗?”
寂静片刻后,禾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有!”
“林娘子坑不了咱们…”还有几个人也附和道,不一会儿,林旭身边就围满了人。林旭一边指挥着钟离春给她打下手,一边向村民仔细讲解着。
“第一层放干草、干树枝这些干的东西,堆差不多六七寸高。第二层放烂菜叶、青草、人畜粪便这些湿的东西,也堆差不多六七寸,不要堆得太实。再撒点土,薄薄一层就行。然后就按这个顺序堆,直到大概胸口那么高,最后记得盖上点草,别让雨水淋了。以后每隔七天翻动一次,让它透气,用手试试里面,生热就是对的。等两个月左右,就成了。”
…
“林娘子!我这咋不热哩!”
“你这堆酸性太大了。”林旭往肥堆的浸出液里滴了几滴紫苏叶熬的汤,递给农妇看,“好的堆肥,加了紫苏叶汤应该是蓝紫色的,你这都快成粉色了,酸性太大,加点草木灰中和一下。”【5】
“林娘子!我这咋烂了!”
“你这懒汉就别叫人家林娘子来了,你乱堆了一半就丢那不管,可不该烂吗?”
...
“阿娘!”钟离春从门外蹦蹦跳跳地跑进来。
“看你这一头汗。”林旭笑着把水盆递给她,“洗洗脸,一会儿吃饭了。”
钟离春三下两下洗完了脸,气都没喘匀,就又迫不及待地开了口:“阿娘,我今天跟芹一起回家的时候,她阿娘正好在家,见到我就不住口地称赞你,说她家今年照你教的堆了肥,庄稼长得比往年都好,还硬要留我吃饭,我记得阿娘说过,不能要人家东西,就没吃。”
“芹是个好孩子,为人正直,家人也是忠厚人。”林旭欣慰地点头道,“不过你做得对,咱们教人本事,不是为了回报,再说咱家比村里大多数黔首家条件都好多了,不能占人家便宜。”
“嗯,芹跟我最要好了,每次我教识字,她也听得最认真。”钟离春笑着,脸上露出了卖关子的神情,“对了,阿娘,我今天发现了一个好东西。”
林旭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什么好东西?”
“你看!”钟离春从衣服里摸出一小片轻薄的东西,满脸得意地递给林旭,“这桦树皮上可以写字,还能一层一层剥下来,一块桦树皮能写很久,我今天给芹她们每人发了一块,我们识字的时候,就不用拿树枝在土地上写得乱糟糟看不清了。”
林旭猛然睁大了眼。
对啊,桦树皮可以充当纸张用来书写,她怎么没想起来啊?!
“春儿,你是天才!”林旭一把抓住钟离春的肩膀,“这办法真好,阿娘都没想到!”
钟离春笑得弯了眼,“芹她们也说好,临走还又找我要了一块呢!”
“学校…学校可以办起来了…”林旭满眼放光,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钟离春看了看她,“阿娘想办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