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旭沉默了下来,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是啊,现代人想要烧水轻而易举,刚穿来的时候,钟离姐妹家里的条件也不错,不至于缺柴火烧水,就连这次从魏国来秦国,路上她也带了用具和火石,能保证她们母女三人都喝上开水,她竟没意识到,对这个年代千千万万的普通黔首来说,就连喝开水,都是奢望。
林旭沉思了片刻,问道:“申屠先生可知这附近有无白矾?”
申屠先生挑了挑眉,“白矾倒是有,老夫家中就有不少,此次治疗痢疾还用了些,要找也不难,这附近有座山,山脚下的石壁上有些白石头,那便是白矾。林娘子要白矾有何用?”
“既如此,可否借用一些?”林旭想了想,又说道,“再借我个陶瓮,等会儿叫些村里人去水井边,我给大家看个新奇的东西。”
林旭和申屠先生站在村头的水井旁,面前摆着一个陶瓮。闻讯赶来的村民三三两两地站成一圈,看着眼前陌生的瘦弱女子,小声地议论着。
“这女娘是谁,从没见过…”
“俺听说前几天村里闹痢疾,有个女娘说让把水煮开了喝,痢疾就止住了,好像就是她…”
“莫瞎说,那不是申屠先生出的主意吗?一个女娘,能有这么大本事?”
…
申屠先生挥手示意众人安静,林旭上前一步,拿起手中的瓢,从井里舀出一瓢井水,倒进了陶瓮里。
“大家请看,这井水是不是有些浑浊?”
村民们纷纷点头,林旭不慌不忙地从一旁的容器中取出了些白色颗粒,倒入了水中。
“这是白矾,申屠先生说,这附近的山里就有。”林旭向村民们解释道,“大家再注意看,水有什么变化?”
村民们好奇地看着陶瓮中的水,不一会儿,有个站在前面的青年男子惊讶地叫道:“水变清了!”
“来,尝尝。”林旭向说话的那名青年招了招手,他走上前,将信将疑地接过林旭递来的勺,从陶瓮中舀起一勺水尝了尝,瞪大了眼,“这水…竟是甜的?”
“不是甜,是水变干净了。”林旭笑着说道,又转向围观的村民,“这次乡亲们染了痢疾,病源就来自于井水,前几天下雨,旁边的河沟倒灌,弄脏了井水,乡亲们喝了才会生病,我告诉里正和申屠先生,让乡亲们把井水烧开了再喝,去除了病源,痢疾自然也就好了。烧开水,就是最好的让水变干净的办法,干净的水,自然好喝,也不会让人染病。”
“是啊,俺家那小子本来有点闹肚子,喝了点开水,也没吃药,就好了…”前面的几名村民低声议论着。林旭冲他们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可是,家里总有柴火不够的时候,或者出门在外,没法烧开水,这时候,就可以往水里加一点白矾,也能让水变得干净,不过有一点要切记,白矾并不能让水完全变干净,而且要是一直喝加了白矾的水,对身体也不好,所以这只是个万不得已的应急措施,如果有条件,还是要把水烧开了再喝。”【3】
“这白矾…是不是山底下那些白石头?”方才出来尝水的青年小声问道。林旭点了点头,“正是,申屠先生说,他知道那石头在哪,你们要用可以自己去找。”
里正站在最前面,看着陶瓮中的清水半天说不出话来,许久,他突然向林旭深深拜了一拜,“林娘子,我们桑树村…该如何报答你的大恩!”
“没有没有,里正千万别这么说。”林旭赶忙搀起里正,“我们母女三人被桑树村收留,已经很感激了,只要能帮到你们,我都会尽力的。再说这白矾净水只是第一步,以后我再钻研一下,说不定还能改进,到时候里正再谢我也不迟啊。”
里正眼里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林娘子这话说的…我真是没脸见人了。林娘子刚来那天,村里人有眼无珠,竟让林娘子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林娘子不仅不计较,还帮我们净水…”他转身吩咐身后的几名精壮青年,“你们几个,去给林娘子家中送些柴火,水缸添满,再看看屋里屋外有什么要修补的,一并给修了,快去!”
林旭还没来得及拦,几名青年就应声跑远了。里正按下林旭的手,“林娘子,你就别推辞了,这么好的办法,你不藏私,都教给我们,要是我们对你不好,传出去,我们桑树村的脸往哪搁啊!”
“好。”林旭点点头,心里涌起些热流,“那我就不推辞了,里正可要带头喝开水,再不能喝不干净的水了!”
夜晚。
钟离春和钟离秋都已经睡熟了。林旭躺在榻上,看着干净整洁的房间。
终于安顿了下来,过几日,也该想办法给春儿找个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