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适的环境让凌叙感觉状态良好,只是有些精神不济。他一直在想刚才那个高大的男人说过的话:城郊发现跃变人,大部分被击杀。
直觉告诉他,这一定和刚才那场大逃杀有关,可他们明明是被绑架到这里,怎么会变成非法入境?
如果被抓住,会被关进原始人类的监狱吗,还是会被当场杀掉?
他不清楚实施绑架的人属于什么势力,也不了解原始人类的法律,没办法预估后果,目前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现在接近中午,阳光开始偏移洒进落地窗内,房间内的陈设笼罩上一层明亮的光。
凌叙感觉身体暖洋洋的,思绪越来越混沌,但下一秒的开门声,让他又立刻清醒了过来。
萧至回来了。
高大的男人脱下军帽和制服外套,里面的衬衫看起来一丝不苟,丝毫不像处理完紧急外务后回家的人。
抬头时,他不经意的望向桌面纸盒里的北极燕鸥,很轻微地挑了一下眉,眼神中有隐藏不住的探究。
可惜凌叙没有接收到这个信号。
俞兰做了午饭,有煎牛排,还做了海鲜和蘑菇汤。
凌叙和他的宠物毯子一起,被放在餐厅旁的置物桌上,很轻易就能闻到餐桌上饭菜的香气。
他难以控制自己的眼神,因为螃蟹实在太吸引人,哦不,吸引鸟。
那是平原区特有的螃蟹品种,在西部大陆的网络上被评选为生物大变异进化最成功的海洋生物第一名。
原因就是实在是太好吃了,它的足进化得更长,便于攀爬,蟹腿肉比原始品种粗了一倍,肉质兼具河蟹的鲜甜和海蟹的饱满弹牙。
俞兰注意到小鸟一直微张翅膀朝外看,疑惑道:“已经上过药了,难道翅膀还不舒服?”
萧至只瞥了一眼,就说:“他想吃螃蟹。”
俞兰有些意外地看着儿子,他向来不喜欢各种动物。
凌叙倒吸一口凉气,立刻收回目光,他怎么知道?
而萧至就像掌握了读心术,淡淡评价道:“贪婪的眼神。”
真是一个狡猾的原始人类,凌叙收拢了所有的羽毛,把自己团成一个一言不发的毛球,这个人敏锐的洞察力让他既气恼又心惊。
餐桌上一时只剩下餐具轻碰的细微声响。
俞兰得体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她将目光移回到对面的身上。
她淡淡开口,语气不容回避:“到海关中心多久了?”
“一周。”
“能适应工作环境吗?”
“能。”萧至惜字如金。
面对儿子的沉默寡言,俞兰像是已经习惯:“萧至,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故意失职,离开作战部的?”
“不是。”萧至答得很干脆。
“那是为什么?”俞兰把餐具摆上餐桌,坐到萧至对面,“做事总要有个理由。”
萧至沉默。
俞兰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你父亲昨晚又忙到凌晨,预选率咬得那么死,陆家那边…”她顿了顿,似乎不想谈及更深,“你应该明白的,无数人等着抓萧家的错处,在这个节骨眼上,你从作战部调离,外面会怎么传?”
“前线的事…你不满意你爸插手,我理解。”她看着儿子冰冷无波的脸,语气软了下来,“妈妈只是希望,你别再给爸爸增加不必要的风险了。”
面对自己的大儿子,俞兰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她始终在严厉与亏欠之间挣扎。
年轻时忙于事业,她的身体不太好,一度以为自己只能有这一个孩子,所以萧至一直被寄予厚望。
别的孩子无忧无虑的童年乃至少年时期,对萧至来说,是学不完的课程和无休止的体能训练。
她永远忘不了八岁的萧至,从训练营的围墙翻出来,蹭的浑身脏兮兮跑到自己面前,只为了抱抱她,给她送一朵亲手折的康乃馨。
那么小的孩子,不知道路上跑了多久,只和她一起待了五分钟,又被匆匆赶来的保镖带走。
俞兰压下内心的酸楚,又换上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海关中心的晋升速度比不上前线,但既然回了母城,就要负好责任,注意自己的言行。”
萧至:“知道。”
“下周六是你顾伯伯的七十岁寿宴,到时候你也去一趟。”
萧至抬起头:“这才是您过来的目的吧?让我帮萧家维系军部的关系。”
“萧至,注意你的态度!”俞兰蹙起了眉头。
餐桌上的暗流涌动,凌叙并不十分关心,但“海关中心”四个字,唤醒了他脑海中久远的知识。
西部大陆地下资源丰富,但需要依靠平原区先进的技术开采,以此来获取利润;而平原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