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64了啊,白允间有些无聊地想,该什么时候分手呢?
白允间不是人,准确来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人,只是知道正常人是不会看到别人头上的数字,正常人也不会和他一样,需要贴附于他人才能活着。
所以,他觉得自己应该不是人。
六岁起,他才有了记忆,六岁以前的生活,就好像一团浓雾,什么都看不清,一阵风吹过去,又只剩一片虚无。
六岁的他,宛如刚刚出生的幼儿,只知道作为生命的本能。
六岁之后的一小时,他就懂得了一个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六岁小孩该懂得一切。
然后,他就看见,自己眼前有两个红色的数字滚动。
随着这些数字逐渐减少,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在一点点减弱,心脏跳动的幅度越来越小。
本能告诉他,这是生命在流逝。
他刚刚诞生,就要面临死亡。
遵循身体的本能,他抓住了身旁一个小孩的手,那群数字仍在滚动,不过是在增加。与此同时,他失温的身体也在逐渐回暖。
但他抓住的那个小孩,头上的数字却逐渐减少,最后,他手中原本温暖的触感变得冰冷。
小孩死掉了,死在他手里。
记忆告诉他,他做错了,他想认罪,但没人会相信一个六岁孩子的胡话。
所以,在下一次感受到生命流逝的时候,他选择躲到一个没人的角落。
他不想再做错,做一个没有赎罪机会的错。
或许是命运使然,一个小男孩扶上他柔顺的黑发,很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怎么了?”
他抬头,在对死亡的恐惧和铺天盖地的愧疚下,泪水控制不住地涌出,他颤声说:“别靠近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别靠近我。”
男孩或许是没想到他会哭成这样,小脸上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男孩蹲在他旁边,柔声开口:
“你没做错什么,他们说的都是假的,别哭了,我把我藏起来的糖送给你,你吃了就不许哭了。”
他想把男孩推开,但久违的温柔让他的动作凝滞。这时,他才看清男孩头上与他人颜色不一样的数字,它们虽然在减小,但减小得很慢。
鬼使神差地,他抹去眼泪,在男孩关切的目光下缓缓点了点头。
后来,白允间搞清了那些数字不同颜色的原因。金色的减小得最慢,紫色其次,红色最快。并且,金色的在停止与他接触后还会缓慢上升。
数字在低于60时,就会对人体产生影响。在达到0时,那人便会死亡。
野执和尚冶的数字便都是金色的。
思绪回到现在,白允间盯着野执头上的数字,出声打断他的絮絮叨叨。
“我今天想住酒店,自己一个人。”
“啊?”野执听后一时没回过神,“怎么突然想住酒店?”
白允间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道:“我有些困了,帮我找个最近的酒店,好吗?”
他的脸色不算太好,野执没敢犹豫,下意识点头答应,只是眼里却多了几分不安。
目的达成,白允间微勾唇,给了野执自从上车后第一个笑脸:“谢谢。”
夜晚,车里的灯光昏黄,柔和了他眉眼间的冷意,略显苍白的脸上也染上了几分血色。唇角的弧度刚好,衬得没什么情绪的双眼里多了几分温柔,恰似染水素娟上多了一笔恰到好处的墨团,自此晕染出一幅世间难有的美人图。
野执眼里的不安便被这幅图扫的一干二净,只余下难掩的爱意,与那浓烈的要将人吞掉的偏执。
他嗓音发哑,“我想亲你,可以吗?”
以前的野执唯我独尊,现在却在与白允间的恋情里逐渐学会了请求。
白允间点头,紧接着,男人宽大的身影便如饿狼般俯身欺上。
野执的吻素来霸道,他只能无助地承受,素白的手指插在男人的黑发里,手上力道收紧试图延缓那猛烈的攻势,却不知,那细微的痛感只会让对方更加沉溺其中,直到将他的所有吞吃殆尽。
野执很喜欢亲吻,或者说,野执很喜欢一切与白允间的亲密接触,只有在这时,他才能让眼前这个人真真切切地属于自己,一切的感受只收他的控制。
亲吻时的白允间往往更美,苍白的脸上染上红晕,唇色也比往常更深,连唇角都带着一抹红意,让人心生怜惜的同时,又想要更加过分地蹂躏,看看那抹红意是否能更深。
那双淡漠的眼睛往往会浮现一层水雾,连眼角也泛着泪光,长长的睫毛在更过分的时候,甚至会连同身体一起颤抖。
野执恰到好处的停下,卡在白允间既不会感到不舒服,也不会生气的时候。他轻柔地抚摸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