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彧鎏觉得自己不会爱人,也不值得被爱。她今天回家,映入眼帘的就是母亲跪倒在地上,哭喊着凭什么要这样对待她,她为了这个家明明付出了那么多……而父亲只是一味地摔着东西,母亲的手机,碗筷,还有空彧鎏的练习册…许多曾经富有光彩的事物在地上碎成一块又一块,像漫天的星星,毫无关联。如果是以前的空彧鎏,会帮着母亲去反抗父亲,哪怕自己受伤,也会保护母亲。但是现在的她经历太多这些事了,知道最后无论如何都是一样的结局,她也不在纠结了,她只是把母亲扶起来,扶到自己房间里去,给母亲脸上的伤涂了药,给她倒了热水,随便安抚了几句让她在自己房间里休息,曾经那些“不要再迁就了,离开他吧”或者“妈妈我支持你去过你想要的生活”都不见踪迹,只剩下“别哭了,没事了”还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母亲似乎是感觉到了落差感,更加卖力地哭嚎起来,大叫着这个家没有人爱她,唯一的女儿这么冷漠一点都不关心自己,一点都不爱自己……空彧鎏本来不想理她的,直到母亲站起身,把她桌子上的本子,册子,全部扔到地上,把她童年时珍藏的水晶球,狠狠摔在地上……就像父亲对待她一样,母亲也这样对待自己。
“凭什么不爱我?为什么你也不爱我!每天装着这些书有什么用!!”母亲大叫着,门外的父亲也开始踹门“你们都叫什么叫,他妈的,没一个好东西!”
母亲猩红的双眼盯着空彧鎏,她抓住自己女儿的肩膀,不停地摇晃着,不停地质问着“为什么你不爱妈妈了,为什么不向着妈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空彧鎏被这样的眼神看得恐惧,见江黎时间久了,她居然忘记了这种恐怖压迫的眼神在自己家是那么常见…她一时间愣住了,任由母亲冲着自己撒气,还有父亲在外边的谩骂,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声音……以前是什么样的。
以前的她会护着母亲让母亲离婚,她试过很多次了,有一次民政局都差点陪着母亲去,可最后,收场的永远只有一句“他再怎么说也是你爸”或者“都是为了你有一个完美的家啊”。久而久之,空彧鎏心底那仅存的爱也被消磨殆尽了,她渐渐学不会怎么去爱别人了,因为她没有可以学习这方面的人。
最后空彧鎏忘了自己是怎么出来的了,她只记得父亲破门而入,母亲一直在旁边哭,父亲一直咒骂自己,说自己没有用处他才会被爷爷奶奶看不起之类的,最后好像是父亲大吼着让她滚出去,她就……真的出来了?
外面的世界是黑的,这只是表象,家里也是黑的,这是内在。比起来,还是外边更好一点,毕竟不会有人再对她大喊大叫了。她就这样顺着路灯走呀走,走出了小区,走出了街道,走过了学校,走到一个她不认识的地方,一片破旧的居民楼,她好像大概知道这个地方在哪,几年前说要拆迁的地方,最后一直拖到现在,以至于灯光都忽明忽暗,夜深了,难免有些恐惧。不过,空彧鎏不在乎了,她只身一人前往,找了一处没人的地方,蹲坐在楼道口的楼梯上,抱着膝盖,吹着夏日独有的凉风……这里的环境其实不好,破旧的周围甚至有啤酒瓶碎片,她刚刚进来时就差点被划伤,居民楼往北是一个火车站,夜间噪音也很吵,加上楼也老了隔音更是不好,别人家看电视的声音一清二楚。
即使这样,这里也灯火通明,万家灯火,似乎没有给空彧鎏点亮的,她永远只能一个人。
孤独就像潮水,吞没着刚才的委屈,加深寒意和那份痛苦,空彧鎏现在就像溺水,呼吸略微困难,凉风吹多了自然会冷,那种在水下感觉自己瞳孔逐渐涣散,清晰的波浪逐渐布满七色的光晕,她逐渐看不清了,周身浮浮沉沉,但终归来说还是在下坠,就像被水温柔地包裹一样,它拥抱着自己,引导自己坠入无底深渊,不再归来……空彧鎏突然觉得,结果在这里吧。这种想法其实并不是这一次才涌上心头的,在她上初中时,更孤独,更绝望,这种念头是家常便饭,她坚持活下去仅仅是为了参加竞赛拿的奖金可以给自己买点爱吃的,可以让父母的争吵少一些……但是现在,她突然连这点念头都没有了,她鬼使神差地拿起刚刚差点划伤自己的啤酒瓶,半边已经没了,剩下半个瓶子的玻璃锋利无比,刺入肌肤的一瞬间是钝钝得疼,随后逐渐加深,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