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逐渐黑了,明月高照,依旧朦胧的月光洒在地面,笼罩着一片祥和,空彧鎏觉得自己前面拉着自己的人,她的手很温暖,能包裹住自己的手,好像江黎身体里那独一无二的生命力透过掌心全部传递给了自己……她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如此一样温柔的举动了。明月高悬似是独照二人,执子之手似是共度终生…江黎执意要将空彧鎏送回家,她不知道每次空彧鎏都会稍稍晚一点回去,她给父母的解释是准备竞赛或者做值日,她不太想回去,面对可能又是突如其来的争吵,异或某位家人的冷眼相待,所以她故意走得很慢很慢,江黎逐渐超过了自己。看着那皎洁的月光洒在江黎身上,她好像就是天使,散发着光辉一样。指引自己找到通往幸福的路……每次自己看月亮时,偶尔会想到江黎,想到她体育课也是这样走在自己前面,嘻嘻哈哈,大摇大摆,她总是那样张扬肆意,意气风发……什么都困不住她,她就像一只蜻蜓,无忧无虑,在世间尽情享受喜怒哀乐,纵使过往暗沉,也无所畏惧…
空彧鎏心里困惑的问题好像有了一个解…她以前在初中听到过隔壁班有一个男生追求另一个女生,这种叫喜欢也叫早恋,听别人说两个人死心塌地天不怕地不怕,虽然被老师发现给了处分但还是情比金坚…那个男生好像也这样牵过那个女生,自己亲眼看见的。那么现在,那些对江黎的与众不同,那些只有江黎在才会拥有的关怀,那些只有江黎愿意倾听的话…空彧鎏一直认为自己不配得到任何爱,只因死水无动于衷,直到有一只,有着琉璃翅膀的五彩蜻蜓闯进那片无人境地,自顾自地掠过水面,泛起阵阵涟漪……有的时候涟漪的起伏不止和蜻蜓有关,还有自己的心…自己那颗千疮百孔,却被江黎的出现逐渐补上缺口的心…空彧鎏明白了,自己可能要早恋了。
等走到快到自己家的那条巷子,她突然停下了,江黎还在走,突然感觉自己的手空了,她回头望去……她于月光中垂首…银白色的月像是倒映在空彧鎏身上,那灰白色的轮廓似乎与她那双淡漠疏离的瞳孔对色,洁白的光泽散落在身,就似披上一层更纱…很美,就像自己曾经见过的月亮,镀上一层银,月光在空彧鎏身上颤动,像是波光粼粼的溪水上明月倒影,细细密密像打碎在水中,伸手去触碰却于事无补,她于明月中停留,月却为她作衬,世人寄心与天上月,唯一人寄心于人间月…人间月亦是心上人。江黎一步一步向她的明月靠近,略略低头,却发现她在哭……细密的刘海遮挡住眉眼,睫毛上挂着几滴雨水一样的泪,顺着脸颊落在地上,晕开水泥地面的僵硬,留下一抹脆弱的悲鸣……江黎有些愣住了,月亮在哭,就像溪水潺潺,原来溪水汩汩流淌传出声响,并非全是喜悦。她伸手用指腹抹去空彧鎏眼角泪水,好像揉碎了她脸上映澈的月光,蜻蜓在夜间点水,打乱溪流中月光倒映安然无恙。可悲伤并未如此打住,也像溪水,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怎么了…不哭”心爱之人落泪自己却无能为力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江黎捧着她的脸一直抹着她的眼泪,像是要抚平空彧鎏心中那些深不可测的沟壑,为她的明月扫去一切冤屈,为她的涟漪开辟无人知晓的秘境…爱人的眼泪是温热的,咸的,就像海风,打在江黎心中却滚烫得像是烈火焚身,腥咸的气息似是将她吞没,无人生还。
“江黎……”空彧鎏再一次看向她,眼中是掩饰不了的依赖和在意…眼波流转,那是蜻蜓的守候等来回答。
“你是……喜欢我吗”
很出乎意料的问题,问得江黎发蒙,心爱之人一语道破心中最隐秘的想法,多少会有些许不知所措,江黎顿时有些局促,她依旧一遍又一遍擦着空彧鎏的眼泪,鎏的眼泪太烫了,就像熔化的金子,浇灌在江黎心上,苦不堪言。空彧鎏不喜欢她这样掩饰或者慌乱,她一向木讷,她的所有举措,都是为了寻找答案,一个真实的答案。
“我要怎么说…”江黎抬头看了看天,城市光污染严重,阴霾遮天蔽日,繁星不再璀璨夺目,唯有明月高悬于天际,与周围格格不入,月光倾泻而下洒在所有人所有事身上,似乎这些芸芸众生,也包括她。她记得,父亲离开时也是这样的明月,姥姥总说看月亮可以传递自己的思念,那么,过去的日子,江黎传递的是对谁的思念?可能是对素未谋面却英年早逝的母亲,可能是对自己漠不关心却血浓于水的父亲,也可能是曾经老家的玩伴……江黎一生的得失总在月光照耀下无可遁形,她的不堪,她的过往,被月光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