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两个人的关系有所转机已经不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那一次空彧鎏主动的搭话刻印进了江黎的心里…自己那风平浪静的水,终于又泛起了自己盼星星盼月亮的涟漪…她对此是高兴的,认为自己对空彧鎏的拯救有了效果,她的月光,她的美好终于对自己产生了反应。空彧鎏对此只觉得奇怪,她从不觉得友谊或者别的什么情感有多重要…她深知自己情感淡漠,对任何悲剧和忧愁的无动于衷,可能因为童年每一次对母亲的保护,都会换来母亲的不在乎和唾弃…她不再想对任何人,任何事产生过多的情愫…同学就是同学,老师就是老师,仅此而已。江黎好像不在这个范畴内,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每次想起江黎的声音,江黎被微风拂起的发丝,江黎上政治课时侧首看窗外的神情,江黎对自己那种靠的很近才能说出的话……空彧鎏就会觉得心乱乱的,她从七岁以后就再也没有这种感觉了,那种无法言说却又不可忘却的感受…她努力想要坐视不管,只要安然度过高中,只要考上大学离开这里,一切都会重新来过……平时对学习还是家庭都没什么兴趣的她…有了好像可以牵挂和惦念的东西,那是江黎。她,对一切都视若罔闻,一心只想逃离,逃离家庭,逃离今天,逃离世界…她对身边所有人的悲伤都不管不顾,认为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她永远只是一摊死水,不知何时就会枯竭,再也没有一丝生气……她从未有心泛起涟漪引人注目,她只想放任自己周遭的一切发生,无论不幸还是悲伤,无论结局是干涸还是波光粼粼,一切的一切,都毫无意义,也许她也自我局限在曾经遭受的不幸当中,发呆时脑海里是母亲歇斯底里的哭喊,以及父亲暴戾得像一只狮子一样,嘶吼着毁灭周围的一切,她的家像是撕成两半…涟漪从不为谁而生,只是对现状的任人宰割罢了。
空彧鎏也会在晚上看月亮,她喜欢通宵写题,喜欢沉静在数字和字母间的世界里,这样可以让她暂时淡忘身边的一切,让她抹去脑海里混乱的家。有的时候,月光淡淡地,不知不觉间爬满地面,就像是凛冬将至时细细密密白雪…如此斑驳普通的地面,却有了童话般美好的色彩……如同她的人生,只有在独守空房时才能体会短暂的欢愉……
她和她,望向同一轮明月,拥有同样惨淡的人生,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明月高照,她是否从中看见了她那双情到深处的眼眸?可能有的时候,她不仅仅实在看月亮,而是透过月亮看对面的她。
这是一个安静祥和的午间,班级里的人不多不少,很多家离得近的都回了家,或者住校的都去了宿舍,只有少部分人家离得远,也不住宿舍的在班里午休,比如江黎。江黎其实此时并没有睡着,她只是趴下闭目养神,思绪却还十分活跃,一直在脑海回放前几天看的小说剧情,以及被尊敬的张老师没收时的情景……午间在班里的人不多,所以窗帘拉着,空调也开到合适的温度,这是班里少有的静谧时光,反正江黎这么想,可能因为平时云瑾在自己身边一直喳喳喳叫个不停自己生无可恋了吧。。空彧鎏就坐在自己座位上直勾勾盯着自己同桌看,黑暗下的眼睛显得更加深邃,瞳孔因光线放大使得她的眼神沾染些许留恋,以及那份与生俱来的阴暗…就像阴矮低巷里的野猫或者老鼠一样的,黏腻腻,湿乎乎的眼神…其实空彧鎏并无恶意,她对自己的情感摸不着头脑,她很困惑,她很少感到困惑,这是为数不多的几次,每次见到江黎,她都会不由自主地看过去,一改往日淡淡一扫,而是那种很认真的目光,她一直不明白,自己以前觉得神神叨叨的人为什么会这么……吸引自己。班里有点冷了,空彧鎏把校服外套披上了,她又开始做题了,只不过心不在焉,因为她总是侧首看似乎安然入睡的江黎,一看就是好长时间…连她自己都不曾注意到,自己的目光,从困惑迟疑,变成了眷恋和停留。
江黎身上有一件校服外套,她醒来就发现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真正睡着的已经不清楚了,可能是在听到自己同桌写题窸窸窣窣的声音断了三四次吧…所以这件外套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