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谷学院在市中心，大约一百米外就是电车站，学校周围一百米内还算安静，过了这一百米后，就会直接浸在□□闹非凡的霓虹灯和广告牌中：商场大厦外屏女明星貌美吸睛，向每一个仰头望来的路人送上香吻。人行走在歪斜的斑马线上，红色的大巴和蓝色的跑车倏地飞驰而过，掠起我额角的黑发。
人挤人，空气里满是灰尘、皮革还有化妆香水的味道。
我不耐地捂住了鼻子，祈祷绿灯能过快点亮起，我好离开这个地方。
【刻薄女，既然你已经签了合同，有些东西我就得和你讲清楚。】
系统始终得不到我的回应，像是早晨不理就会自动关闭的闹钟一样停止了令人烦躁的喊叫，再若无其事地开始跟我说什么“规章制度”。
【……】
我失去了谈话的兴致，倒不如说人在面对自己厌恶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有什么谈话兴致。
除了一开始因为不安和紧张所以表现得像一个怕孤单的小丑似的说了那么多奇怪的话——就像食草生物在面对未知的、大型的食肉动物所以做出种种反常举动——我对这个逼着我取悦他人的东西，没有一丝一毫的好感。
其实也可以这样说，我在确认了系统无法真正对目前的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的情况下，大胆任性了起来，放松了对情绪的控制，任由厌恶和烦躁涌漫过膝。
我望着红灯，胡思乱想着，直接问道，【亲密接触……就是那个任务，所谓亲密接触到底要到什么程度？】
【啊哈？你终于也开始关心任务了……】
系统像个傻子似的嚷嚷了一句，然后才磨磨唧唧地说，【……就是在进行常规或非常规社交接触时，双方□□需要相融。】
【什么叫常规接触，什么叫非常规接触？】我被陌生的名词搞得恼火。
【你发什么火，好好听我讲完啊？……常规和非常规社交接触的界限看当事人对你和他之间关系的判断，如果他认为你们是朋友，偶尔的肢体接触，像拥抱啦、牵手啦，就是常规，除此之外不就是非常规吗？】系统的语气颇为暧昧，杂着些桃色般的揶揄。
【那照你这样说，如果赤苇京治认为我和他是朋友，那我突然扇他一巴掌也算非常规？】
系统噎了一下，干巴巴地说，【那……也算吧。】
【……】
绿灯亮了。
我快步走上斑马线。
【哎呀，你一打岔，我都差点忘了我要说什么了……喂！刻薄女，还有一些东西，我要和你讲清楚的。】系统它像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似的嚷嚷，语气一副交代完事情就可以和同伴下楼踢球般的随意。
我听这语气就忍不住烦躁，差点撞到人，匆匆避过连他的脸都没看清就直接走了，活像是在躲警察的逃犯——虽说我并不知道我要去哪儿。
这样不行。
我强行让自己站住，然后随便进了家店点了杯饮料，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我感觉好些了。
【你要说什么？】我看着杯子里荡漾的水纹。
不就是不在限定时间完成任务会直接死掉吗？
【啊，要从那部分说起呢？噢对，我可以读取你的过去记忆，只限于你在现实生活中的记忆。这是为了方便我能够了解你的性格，让我们之间的合作进行地更加顺利。】
冠冕当堂。
我冷笑了一声，面上不耐地问，【所以呢？】
【我们了解你的过去后，认为你在完成攻略任务的积极性这方面有待观察。】
【这恐怕不是从我的过去了解到的吧？】
我忍不住插嘴，【难不成你们所有攻略者都那么乖顺，逆来顺受地你们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系统仿佛奇怪似的，【她们热爱这些角色，也发自内心地愿意和这些角色进行一场罗曼蒂克。】
【哦，这样啊。所以她们甘愿背井离乡，在死亡的威胁下，付出巨大的时间和精力……甚至是尊严……去赌几场和所谓喜爱的角色的，既虚假又漫不经心的恋爱？】
系统沉默一会儿，镇定地反问，【你是觉得自己亏了么？】
我尖刻地反驳它，【亏……哈！你在做生意吗？谁给了你资格让你可以把我的一切都放上秤台的？……我活得好好的，谁允许你仗着几张同人画、几篇垃圾文字就断定我能为他们付出一切的？你有什么资格？他们又有什么资格？】
【……】
【可你已经签了合同，林谷月，你不想死，所以你必须完成任务。】
系统沉默片刻，没等到我的回复，又放缓了语气，【听我说，你担心的是这个吗？放心，你不是回不去了。
按照协约，只要你完成了所有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