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正常?!”云舒简直要被他的态度气疯了。
就在这时,沈聿向前微微倾身,拉近了与云舒的距离,用一种近乎耳语、却清晰得足以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是我弟弟。” 顿了顿,似乎觉得还不够清晰,又补上一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哪里都很正常的亲弟弟。”
云舒现在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她脸涨得通红但又不好发作,毕竟周围人来来往往。这种事,闹大了,伤害最大的还是靳星野。
她拉着沈聿的手往路边的树影处站了站,压低声音说:“我关心的是他是不是你的亲弟弟吗?是他在跟这个男人干嘛!”
沈聿总算明白了,云舒是担心靳星野为钱被男人包养了。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他们家的人包养别人还差不多。
他站直身子,依旧用几个人刚好能听到的声音说:“替我弟弟感谢云老师你的关心,但你似乎是关心过头了。今晚我让星野去商场旁边的辅导机构参加语文试听课。正好我的老板从商场购物,就拜托老板把星野载到这里。我们公司在这附近,我刚好加完班来接他回家。你这一通执法游戏让我在老板这里很尴尬!”沈聿加重了老板这几个字。
靳星野和张大伟同时露出了大吃一惊的神色,谁是谁的老板?
靳星野真的时常佩服自己哥哥这个临场发挥的能力,他要不别搞金融了,不适合经商。不然一颗商业新星冉冉升起的同时,奥斯卡奖失去了它有力的竞争者。
张大伟更是闹不清楚情况了,先是跟自己互相交换了“爱”车,今天自己摇身一变又变成了老板的老板了。
旁边出租车司机一看没啥劲爆消息,奋斗一晚上,结果是场乌龙,已经不识相地走到云舒面前索要车费。
云舒现在分不清楚尴尬和内疚谁在自己心中占比比较大了,这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云舒揪心。她觉得自己做了一名老师应该做的,但是一定还有更好的方法。现在同时让靳星野、沈聿和沈聿的老板都很尴尬,她痛恨自己给别人又增添了很多的麻烦。此情此景,她简直想逃,想让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不要逃避,不要逃避,不要逃避......她在心里默念,深吸一口气。似乎调整好情绪一样,强壮镇定地走到张大伟面前站定,鞠躬道歉:“沈聿老板,对不起。因为我对学生的一时关切,造成了这么大的误会,给你造成的困扰我希望不要影响到沈聿的工作。”
张大伟连连摇手,哪能啊,哪敢啊。“云老师,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一点关系都没有。”
“星野同学,老师也向你道歉,对不起。”已经明显能听出云舒的声音有些哽咽,她还在努力隐藏自己的情绪。
自己真差劲,真差劲。自责人格又冒了出来。一滴眼泪已经从眼眶中直直地砸在了地上,她不敢抬头,那样就更尴尬了。
靳星野在心里骂沈聿真的做的太过火了,他想道出实情,解开这误会。刚要张口就收到了自己哥哥的死亡眼神警告。他只得不甘心地低声说:“云老师,没关系。这么晚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事情的始作俑者打断了。沈聿打开副驾驶车门,拉住云舒的手把其塞进了副驾驶的位置,并贴心地为其系上安全带。“时间不早了。张老板借用一下您的车,我送云老师回家。”
张大伟听的一个哆嗦,赶紧说:“可以、可以。”自己老板的戏瘾还挺大。
终于可以跟云舒两个人共处一个空间,沈聿突然觉得今晚这个小插曲也没有那么令人不愉快了。只是,云舒情绪不高,一直低着头,长发遮住半张脸,他看见有泪水落在她纤细的手指上。
他感觉那眼泪也砸在了他心的冻土层上,有冰块松动又凝固,变成冰刃,心脏跟着疼的抽搐了一下。
他强忍这痛苦,但还是忍不住伸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擦掉她眼角的泪珠。她扭头看向他,哑声问:“沈聿,我是不是还是很差劲?我为什么什么都干不好!”
他看她素净的脸上那双泛红的眼睛,擦干的眼泪又在那两片湖中聚集,现在是决堤前的平静,柔软的下嘴唇被牙齿紧紧地咬着,看得出她忍的很辛苦。他伸手摸摸她的头,其实他许多年前就想这样做了,轻声说:“乖,你很好,你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