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宝贵的、用来接水泡茶、啃两口三明治、最后梳理一遍教案的“黄金十分钟”,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帅哥风暴”刮得渣都不剩! 她只能认命地拿起课本,拎起那个印着卡通猫的水杯,匆匆提前赶往教室“候场”。
甫一踏进初三(4)班教室的门槛,那股属于班主任的权威感便自动归位。原本像小鸟一样散落在教室各处——聚在后排聊天的、在饮水机旁接水的、趴在窗台看风景的——学生们,瞬间如同被按下了归巢键,迅速而安静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只有桌椅挪动的轻微摩擦声在短暂的嘈杂后归于平静。
云舒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整个教室,最终停留在靠窗那个位置。靳星野的座位周围,仿佛自带引力场,总是若有若无地萦绕着几个人影,男孩女孩都有。他们或假装问问题,或只是倚着窗台闲聊,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个低垂着头、仿佛置身事外的少年。靳星野本人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对周围的“暗流涌动”置若罔闻。
云舒对此倒有几分理解,青春期的荷尔蒙和对美的天然向往,如同春日里不可抑制的藤蔓。但理解归理解,作为班主任的职业雷达立刻“滴滴”作响——这个年纪,对“美”的欣赏与懵懂的“恋”之间,那层界限薄得如同蝉翼。警惕早恋这根弦,必须时刻绷紧。
此刻的靳星野,内心正被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填满。他本来在A市顶尖的国际学校里待得好好的,穿着笔挺的制服,讨论着AP课程和常春藤的申请策略,连出国读高中的路径都规划得清晰明了。结果呢?被他那个大他整整十岁的哥哥沈聿,像打包一件不合时宜的行李一样,不由分说地扔到了这座地图上都快找不到的四线小城! 这还不够,还得配合他上演这出狗血淋头的兄弟情深戏码?靳星野严重怀疑,他哥当年出国深造的根本不是什么金融管理,而是戏剧表演! 还是专攻荒诞派的那种!
记忆里,那个被家族长辈们交口称赞、光环加身的“天才哥哥”形象,在童年滤镜褪去后,如今显得如此面目可憎。小时候仰望的目光有多炽热,此刻内心的嘲讽就有多尖刻。呵,什么天才?现在看来,就是个彻头彻尾、行为不可理喻的神经病! 靳星野烦躁地用笔尖戳着崭新的练习册封面,脑子里闪过不知在哪本书上看过的一句话,此刻觉得无比贴切:“天才在左,疯子在右”。他那亲爱的哥哥,大概就稳稳地骑在中间那条名为“不可理喻”的分界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