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是在一节体育课上,在文胖子连续占用高三(5)班半个月体育课后,终于良心发现,还给他们一节。
织芙却因为生理痛请了假,其实是因为她看见体育老师布置的1500米体测怵了。
总之,她请了假,在教室里休息。
安静的教室里,织芙趴在书桌上补瞌睡,昨夜漫画看得太晚,此刻小脑袋窝在臂弯里,睡得踏实,从背影都能看出这是个非常灵动美丽的女孩。
织芙的位置靠窗,是觉得有些轻微的声响,惺忪地睁开眼,刚侧过脑袋,就对上简闻哲那双优雅沉静的湛蓝色眼眸。
他站在窗边,似乎注目良久,见她望来,眸中氤氲着丝丝缕缕的温柔与忧郁,轻声说:“我打扰到你了吗?”
“好久不见,织芙。”
当时她确实有点懵怔,她以为这是梦,对着人也就多盯了几秒。
这副含情脉脉的样子,被祁温玉撞了个正着。
体育老师1500米体测,祁温玉跑完居然还能去小卖部给她买了热牛奶。
织芙很欢喜,她接过牛奶,准备将她初中的好朋友介绍给她现在最喜欢的人。
虽说简闻哲当初不告而别,但他现在回来了,重逢的开心总归是多于生气的,织芙是个嘴硬心软的姑娘。
她热情地介绍对方,两个人的表情反倒越来越冷。
最后还是简闻哲教养良好地伸出手,绅士礼仪,祁温玉看都不看,他选择无视。
那一天,他连她都没有理。
再有两个路口,就到织芙公寓楼下。
祁温玉依旧没有说话,握在方向盘上的手腕骨突出,冷冽的眼神注视着前方,脸上的冷意比当初第一次看见简闻哲有过之无不及。
织芙全然没有面对闻灵时的凌然气势,对于此事她无从解释,任谁都能听出说出那句话的是她的声音。
而且她知道,祁温玉也不会想听她解释,他与简闻哲,犹如天生的劲敌。
缘分是不是就要断在这里了。
心怎么会随着呼吸在猛烈地抽痛。
老天是公平的,她似乎体会到从前她说分手时祁温玉的感受了。
祁温玉一直将她送上公寓,大堂前台已经换了一个人,见人下菜碟小姐已经下班,如今站着一个穿着西装制服的领班。
之前打过照面,他热情地冲织芙方向露出微笑。
祁温玉无视而过,电梯前,他按下电梯,织芙落后他半臂距离,谁也没开口说话。
最终,是织芙接受不了这场沉默,犹豫着开口:“多谢你……送我回家。”
“听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你等一下还是早点回家吧。”
回答织芙的是一长串的沉默,织芙掐着指尖,睫毛垂落,心里酸涩。
好在电梯来了。
电梯门打开,祁温玉率先走了进去,织芙僵了两秒,跟着进去。
电梯里,空气是前所未有的冷沉。
在狭小空间,才能更深刻地体会什么才是彻骨冰凉。
祁温玉像一块沉没深海的冰山,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织芙被他的气息感染,也觉得身体像被泡在冰水里一样冰凉。
她用贝齿紧紧咬住下唇,防止它们打颤,手将贝壳手拎包握紧,她根本没脸去看祁温玉,只能以沉默待之。
殊不知,就是这种沉默,更加剧祁温玉愤怒的催化。
她一句解释也不给他!
她竟然一句解释都不给他!
嘴唇抿出一条几乎不可见的细线,随着电梯到达,他冷道:“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浓密的睫毛遮挡眼中所有情绪,只有眼白处隐约可见扩张的血丝,来宣示祁温玉如今的愤恨已到极点。
他一直在等,等单织芙的解释。织芙避开他的眼神,迈出电梯。
她其实也没什么能和他说的,那些话说出来,不会是他爱听的。
一直走到公寓门口,织芙一边开锁,一边强装镇定地说:
“今天这事,是我抱歉,跟你在一起,好像从来没有带给你什么开心的事,如果你要分开……”
她的话被祁温玉打断。
“又要放弃我了吗?”在她身后,祁温玉突然低笑起来,音调诡异得每一声都像鬼在哭。
织芙诧异抬眼的同时,一只滚烫的手攥住她的手腕,用尽毕生力气,折断般将她往后拉去。
织芙睁大双眼,踉跄着,只觉自己家门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一扇陌生的门在自己面前合上。
织芙的包包和手机掉到了地上,她没第一时间去捡。
周围熟悉的装潢,令她愣在当场,就像把她高中时的家完整的搬过来了一样,从地毯开始,到玄关的衣架,茶色的茶几与沙发,甚至是自己家里最有特色的一只嵌入式鱼缸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