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蓝光扫过尤赫利恩的身体,艾塔的机械音响起:“体温38.2℃,心率略快,其他指标正常。初步判断为疲劳导致的免疫系统轻微紊乱。”
白苏小心地将手背贴在尤赫利恩的额头上,感受那不寻常的热度,眉头仍未舒展。
“要不要叫军医?”白苏低声询问艾塔。
“不必。”尤赫利恩突然开口,声音因睡意而沙哑,紫眸半睁着看向白苏,“只是有点累。”
白苏收回手,没注意到尤赫利恩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抱歉,吵醒你了。你发烧了。明天别去军部了,在家休息。”
尤赫利恩撑起身子,银发从肩头滑落:“不行,明天有重要会议。”
“取消。”白苏打断他,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定,“或者我亲自打电话给你的副官,告诉他上将阁下因为过度劳累正在发烧,需要卧床休息?”
尤赫利恩紫色的瞳孔微微扩大,事实上白苏很少用这种命令式的语气对他说话,大多数时候白苏都是淡淡的,很少有什么情绪。片刻的对峙后,上将出人意料地妥协了:“……只休息半天。”
“明天中午看情况再说吧。”白苏接过艾塔端过来的温开水和退烧药,坐到床边,尤赫利恩习惯性地往他肩上枕,嗅到他身上淡淡的信息素气味,脑袋久违地有些犯晕。
白苏的信息素很普通,类似于暴雨后日光曝晒,草木弥漫开来的一种香气。但这颗星球上并没有太多植被覆盖,所有天气都是可以精准调控的数据,所以这种普通的、朴素的、一点也不优雅的香气,其实也很特别。
尤赫利恩忍不住埋在他颈窝,深深地嗅了嗅,这样竟然还不够,还要抓住白苏的手腕将信息素抑制环的档位调低,好让更多的信息素为他所用。
白苏并没有拒绝。
这么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了尤赫利恩强势的索取。
等他吸够了,白苏才把药倒出来,喂给他吃。
“不吃。”尤赫利恩扭头躲开,“我的身体只要残损率不超过50%第二天都能自我修复,你觉得我会需要这种低级药物?”
尤赫利恩大多数时候真的很难伺候。
“尤赫利恩。”白苏温润的声音在静谧的夜晚显得非常低磁迷人,“如果你的健康状况出现任何问题,第一责任人不是你,而是我。到时候我不得不出庭面对军部的公诉,然后被扔去伊里斯庄园过一遍油锅,如果事态恶化,我们之间的专属关系可能会被皇室强制解除。”
“皇室?维塞?阿尔泰因?你为什么会认为他们有资格强制解除我和你的专属关系?”尤赫利恩脸色一下变得非常难看,他甚至从白苏的怀里撑起来,黑暗中深紫色的眸光看起来十分冷戾,“我说了,我不吃药,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到时候有谁敢找你的麻烦,敢打你的主意……无论是谁,照杀不误。”
房间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智能管家艾塔运转时发出的细微嗡鸣。
白苏不喜欢他如此残暴的个性,他前世生活在一个基本和平的星球,这辈子又投胎成为了雄虫,没有去过星际前线,无法理解这种总是把打打杀杀挂在嘴边的行为。
“好吧。”白苏把药放在艾塔的托盘上,起身欲走。
“我让你走了吗?”尤赫利恩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紧绷,“你要去哪儿?”
“洗澡,然后睡觉。”白苏一如既往,耐心地回答他。
“……把抑制环摘了。”
“什么?”
“我说,”尤赫利恩一字一顿地重复,每个音节都咬得极重,“把信息素抑制环摘了,今晚在这里睡。”
白苏愣住了。二十年来,他们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但从未真正同床共枕。尤赫利恩总是保持着一种克制的距离,即使在最疲惫的时候,也只是靠在白苏肩上小憩片刻。
“你发烧了,需要安静休息。”白苏试图婉拒,“我的信息素可能会干扰你。”
尤赫利恩明显有些不悦:“正相反。我需要你的信息素来稳定精神海。”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白苏无法拒绝。
这是他的义务。
“好吧。”白苏只当尤赫利恩前两天才从战场回来,情绪和精神海都极不稳定,需要他多加照顾,“我先去洗澡。”
摘掉信息素抑制环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是件非常危险的事,因为雄虫的信息素极易诱导雌虫强制发情,但在这个家里反而没有那么多顾虑。
一是他的信息素非常温和,基本上只有安抚和疗愈作用,他也有意识地在控制,从来没有出过任何问题,二是尤赫利恩异能晶核等级极高,阈值也相当可观,不可能连这么温和的信息素都把持不住,三是他们相处这么多年,尤赫利恩对他的信息素气味已经非常熟悉,早就没什么新鲜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