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毒
    齐怀璋脚步顿住。

    浮光不动神色地挡在齐怀璋的身前,警惕地按住了腰间的佩剑。

    他闭眼听了片刻,放松下来,“没有刀剑之声……”

    齐怀璋这才抬步,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入了春,京都已经暖和起来了,可夜风一吹,还是带了丝凉意。

    浮光收了剑,嗅闻着血腥气息的来源,“那里……”

    齐怀璋打断他的话:“不要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回捡。”

    两人又向前走了一段,路过一个窄巷口,浮光突然道:“是人!”

    齐怀璋皱眉,顺着浮光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昏暗墙角处,隐约有一团黑影,月光之下,映出一地暗红,

    齐怀璋脚步不停:“人也一样。”

    浮光脚下有些犹豫。

    “不必多事,或许是哪家的逃奴,或是仇杀。”齐怀璋目不斜视,淡淡道,“宫禁前我们要回去。”

    浮光这才抬脚,跟在了齐怀璋身后。

    谁知齐怀璋忽然在青灰的地砖之上拾起了一条细长系带,浮光躲避不及,硬生生撞在他背上。

    那系带半条都染了血,剩下半条在月光下映出绛紫色。

    这颜色有些熟悉,齐怀璋突然想起昨夜缩在他胸前的那个纤细身影。

    “怎么了?”浮光问。

    齐怀璋心跳骤然加速,突然大步折返,回到刚刚经过的那条窄巷,脚下生风,几个跨步来到墙角。

    蹲下身轻轻拨开那人散乱的长发,苍白的脸庞映入眼帘。

    果然是那个眉目如画,笑如暖阳融雪,泣如梨花带雨的女子。

    此刻她脸上无笑也无泪,双目紧闭,唇无血色,蜷缩的身子隐隐发着抖,下巴和脖颈染着干涸的血迹。

    “暄和?”齐怀璋声音不觉已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迅速试探她的鼻息,微弱却尚存。

    一瞬间,所有利弊权衡皆烟消云散,齐怀璋猛地扯下自己身上的披风,小心翼翼地裹住了林暄和冰凉的身体,“浮光!过来看人!”

    浮光走近了才认出林暄和,“怎么是林小姐?林小姐怎么……”

    “快看她怎么样了?”

    “是中毒,之前在侯府时林老夫人就曾中过此毒。”浮光眉头拧得很紧,“这毒本就烈,又在体内留了许久,有些凶险。”

    “备马!”齐怀璋厉声命令,一把将林暄和抱起,“先去别院!”

    “去别院?”浮光道,“殿下方才还说宫禁前要回去。”

    “回什么?救人要紧!”

    林暄和蜷做一团,不只是疼,渐渐又感到彻骨的寒冷。

    不知过了多久,脸颊上突然传来温热的触感,她尽全力想要留住那热源,可浑身上下无一个地方能动,那热源一触即离。

    林暄和不适地皱眉,下一刻,一阵暖意将她从头到脚包裹了起来,随即整个人都被一个坚实的力道箍紧。

    骏马飞驰,齐怀璋抱着林暄和走入别院,一脚踹开房门,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榻上。

    烛光下,她面无血色,颈间干涸的血色暗沉,那样瘦削单薄的身体,没有任何声息地躺在那么大的一张榻上。

    不足他巴掌大的一张小脸,手小腕纤腰细,那么小的一个人,为什么……为什么会将他的心撑得发痛?

    浮光喂她喝药,她却咬死了牙关,丝毫喂不进去,苦涩药汁全给她身下的软枕喝了。

    齐怀璋看得直蹙眉,一把夺过了药碗:“我来。”

    他轻轻将林暄和扶起,靠在自己胸前,烛火照映下,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从身后掐了她的下颌,逼她张嘴,另一手端了碗要硬灌。

    这下齿关是打开了,可林暄和似乎连吞咽也不能了,刚入口的药又尽数都流了出来。

    褐色的液体顺着脖颈流下,缓缓没入了衣领。

    齐怀璋下意识抬手去擦,手指擦过下唇,捻过下颌,沿着脖颈一路跟到锁骨,才猛然察觉不妥,烫到了一般猛地从她领内抽离。

    他一抬眼,正对上浮光略含谴责的目光,“出去!”

    浮光立刻转身出门,到了门口,又不放心地叮嘱:“林小姐情况危急,殿下抓紧时间。”

    林暄和身上越来越凉,齐怀璋没有过多考虑,端碗亲自饮了一口,抬着她的下巴缓缓低下头。

    她没办法自主吞咽,他就以口渡药,为防她呛到,耐心地控制着量,舌尖缓缓勾缠,细微的药量便成功哺了进去。

    他全程低垂着眉眼,专注地观察着她一丝一毫的反应。

    一碗药喂完,他额前鼻尖已冒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他倾身将她放平躺了下来,刚要起身,突然被一个柔软的力道攥住了手心。

    他下意识去看她的脸,见她双眼紧闭,尚未苏醒,唇间微微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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