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人吃痛竟然一声不吭,腰间钳制的力道松了松,林暄和立刻伸手,往身后之人脸上抓去。
“是我。”一道朗润温和的声音几乎贴着耳朵响起。
林暄和瞬间分辨出声音的主人,可手上已然收势不及。
腰间力道彻底松懈下来。
林暄和立刻惊慌回身,果然见到齐怀璋那张堪称清风明月的脸,只是右侧脸上的抓痕极为突兀,破坏了那层美感。
他左手微垂,雪白的袖口染了一丝血迹,林暄和那一口显然咬得不轻。
对上他视线的一瞬间,林暄和眼中仓惶转变为惊愕,轻轻一眨眼,眼眶中聚积的水意便落了下来。
齐怀璋下意识抬脚,用未受伤的右手从怀中掏出一方锦帕。
“啪嗒”一声,一滴血红从他微垂的左手滴落到马车上。
自那日扶华宫被拒绝后,林暄和明白二皇子绝不像表面的温和无害,他若想害一个人,绝对是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
林暄和看着那血迹,立刻惶恐地跪下了。
对方微动的袍角瞬间顿住,旋即一道视线沉甸甸地落在她身上。
空气凝住了一般。
林暄和受不了这凝重的气氛,放在平常,她定然要先开口说些什么的,可她今日为改变声线吃了药,此刻药效未过,一开口便会露馅。
狭小的空间内一时只有沉默。
最终是齐怀璋先开口:“暄和小姐这么晚要去哪里?”
林暄和不答,将头埋得更低。
齐怀璋抬脚,缓缓逼近了两步,“小姐孤身一人,连个丫鬟护卫都没带,今日是我遇着了你,若换做什么歹人如何是好呢?”
他说着,见林暄和仍然没有反应,便蹲下身,将左手的咬痕举到林暄和的眼前,“……这样恐怕阻止不了他。”
他嘴上说着遇见歹人怎么办,可今日林暄和遇见的是他,堂堂二皇子,不只干出了当街掳人这样的事,事后竟还义正言辞地教育起了苦主。
林暄和听了这话,忽然抬头,瞪了他一眼,误伤他后产生的紧张感不觉已消散大半。
被咬伤,全是他活该。
“嘀咕什么呢?”齐怀璋道。
不知是不是林暄和的错觉,竟从对方尾音中听出了一丝笑意。
只是她来不及细究,突闻马车外一声爆喝,“前面的马车停下!”
齐云逍竟然追上来了。
林暄和一颗心瞬间提起,极力回忆自己在绮云楼与他擦肩时有何不妥,不知是否被他察觉出什么。
又听一道温和的声音在头顶轻柔响起,“要停吗?”
那声调明明比马车外的春风还要和煦三分,林暄和不知为何突然激起一身颤栗。
话中笑意已完全消失,她一时分不清究竟是单独与齐怀璋在一起更危险,还是被齐云逍发现她在绮云楼所为更危险。
林暄和此番行事,极为大胆,处处透着险,但凡有一丝一毫的漏差都不能走到这里。如今高家已入瓮,她决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她的计划。
偏偏这二人全是计划之外。齐怀璋不该来绮云楼,齐云逍又来得太快。
犹疑不定间,却见面前之人突然起身,作势要吩咐车夫将马车停下。
林暄和来不及思考更多,下意识扯住了他的衣摆。
齐怀璋低头,对上她盈盈双眸。
“你先起身。”齐怀璋搭着林暄和的手肘,将她扶起。
车外突然响起一声骏马嘶鸣,马夫怒斥,“什么人?不要命了!”
车舆剧烈晃动,林暄和还没站稳,就要歪倒,肩膀突然被一个稳重的力道扶住了。
马车停下,车帘立刻被掀开。
林暄和的位置正对着出口,看到车帘的动静,立刻低头,借着齐怀璋的身影躲了躲,离得近,又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冷梅香。
齐怀璋看她模样,轻笑一声,突然问道:“怕他发现?”
他突然出声,声音也没有任何掩饰,林暄和一惊,竟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手心的触感柔软,还微微带了丝软弹。
林暄和手心微颤,慌乱抬眼,发觉二皇子正垂眸望着她,对方呼吸之间的温热鼻息也尽数喷洒在她指间。
他那好整以暇的模样,眼中全然是看热闹的兴致勃勃,林暄和看他那事不关己的眼神心中便是一凉,她不指望他能帮她了,思索着该如何脱身。
“放肆!惊扰了贵人如何是好?”马夫在车外拦了一把,车帘又被放下了。
“小爷似乎看到一位故人被强行掳上这辆马车,今日定要一探究竟,你休要阻拦!若小爷看错自会给你家主子赔礼!”
他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