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又道:“梦得兄送你的?咳咳……”
林暄和眼中划过一丝惊愕,“你怎么知道?”
看来她并不识得六合笔,也不知六合笔的用途。齐云逍何时这般大方了?那可是六合笔,他说送就送了?
“咳咳……他怎会送你这个?”
林暄和不愿多谈,只重复着,“高公子将它还给我。”
高忘津细细摩挲了一下笔杆上的六合二字,说道:“你告诉我,我立刻便还你。”
“三年前,我们刚定亲时,他赠我的信物。”
三年前齐云逍对待她还尽是呵护小心的模样,也曾学着话本中赠她玉物,言之“定情信物”。
若非那时的呵护小心实在妥帖,带着少年的赤诚热烈,在他退婚时林暄和也不能纠缠那么久。
三年光阴,物是人非。
她脸上带着浅雾一般的忧郁,轻声道:“我们既已退婚,还留着这东西不妥,我正准备将此物还给他。”
高忘津听完,将笔还给了她。
林暄和拿到后将它重新放进匣子内装好,又带着匣子转进了屏风后面,过了一会儿才重新走出来,手上已不见匣子。
高忘津将字据写完,搁了笔。
林暄和在一旁看着,“再加一句,若我祖母有任何差池,皆与你逃不开干系,届时公堂之上你无条件先受四十廷杖。”
高忘津心中知晓这张纸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很爽快地加上。
他落了名字,摁了指印,将字据递给林暄和,在她伸手接过的时候猛地拉住了她的手腕。
林暄和惊叫一声,挣了一下,没挣脱,另一手上去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高忘津脑袋偏了偏,便立刻偏了回来,一双眼睛粘稠地盯着林暄和,红色玉髓连着银链哗哗作响,半张脸瞬间红肿起来,苍白肌肤上多了五根指印。
他唇角笑意未落,反勾得更深,面色潮红,呼吸急促,边咳边笑:“翘翘手真软……这边需不需要再来一掌?”
疯子!
莺儿听到声音,疾步跑进来,见到高忘津的癫狂模样,先是一怔,连忙带着林暄和躲了出去。
林暄和慌乱地交代着:“去请府医来给高公子看看。”
而后便坐在院落中静静地等着。
过了越半柱香时间,府医没来,高忘津先从屋内出来了。
他出来后也没了继续跟林暄和纠缠的心思,干脆道:“我还有事,先行回去了。”
林暄和一路送他到府门,寸步不离,生怕这疯子一时兴起又给祖母的药换些什么料。
临分别时,高忘津站在府门前,一脸的含情脉脉,“咳咳……那日翘翘伤我在前,我一时生气这才口出恶言咳咳……当不得真,不过好在我们以后还有的是时间,以后你一定会明白的……咳咳……我比谁都爱你,翘翘。”
林暄和没有回答,面色却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
她一直目送着高忘津离开,一回身,却突然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长身玉立。
他站在门内,不知听了多久。
他旁侧是林暄荣,“高公子走啦?”
“嗯,走了。”林暄和矮身行礼,“见过殿下。”
“你……”齐怀璋显然想说什么,被林暄荣打断了。
“要快一点了!没多少时间了!”
林暄和自觉让开了道路,“殿下请便,臣女先告退了。”
她没去看齐怀璋的表情,径直越过他,进了府内,绕过影壁,便彻底隔绝了身后的视线。
她回到芳菲苑,先转过屏风先去翻看被她藏在塌间的匣子。
匣内果然空了。
林暄和轻轻松了一口气,对莺儿道,“换套褥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