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宫殿,他的屋子,周围都是他的下人,只要抓住了她,她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一个孤女。
无依无靠。
主动跑进他的地盘。
妄想用虚情假意骗取他一颗真心。
该叫她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左右他看中的也只是她的那副皮囊。
袖摆突然被轻轻扯了一下。
林暄和不仅又向前踏了一步,还胆大包天,继续撩拨。
齐怀璋不想再忍了,管她要的是什么,他就要做一次强盗,什么“从不强人所难”,向来只是说给弱者听的谎言。
他猛地扣住了林暄和的手腕。
熟料林暄和下一刻缓声说道:“花开花落不由己,殿下宫中零落的桃花瓣被宫墙囿于四方,殿下又是被什么困住了?”
若说之前的挑逗是粗暴的攻城和浅显的略地,这句话便是攻心。
仅仅一句,时机把握却恰到好处。
齐怀璋手抖了一下,猛地回神,像被针扎了似的,立刻松开了手。
“殿下为何不看我?”
“你非要究根问底?”齐怀璋声音低哑,彻底败下阵来,“你就当我试了这药。”
林暄和愣了一下。
见她没动静,他转头看了她一眼,“还不跑?难道等着我将你……”
他说着,就要转过身。
猎物虚张声势,想要吓退猎人。
他双眼通红,那双眸子竟与那晚林明湛的眸子重合了,林暄和心下一跳,连忙松了他的袖子,连退数步。
齐怀璋却没有追上来。
林暄和实在是被上一次林明湛给吓怕了,她脚上没有丝毫停顿,逃得慌乱。
猎物虚张声势,猎人被吓跑了。
她推开厚重的殿门,踏入齐怀璋刻意未扫的院子,踏入那片落英缤纷的,自欺欺人的桃花源。
阳光自打开的缝隙中直照进殿,光影刚好打在殿深处那道背对着她的直立的背影。
殿外桃花瓣凌乱飞扬,殿内摆设工整堪称刻板严谨。
他像一座巨大的宫殿。
林暄和从他身上见到了凌乱之下的悲观,见到了他掩藏在缤纷落花中巨大孤寂。
林暄和去唤浮光:“殿下他……你快去看看吧。”
浮光看她焦急的模样,以为二皇子发生了什么事,连忙推门而入。
刚跨入殿门,便被一道含着燥意的声音喝退,“滚出去!”
浮光连忙滚出来。
林暄和见他这么快就出来了,问道:“殿下他……?”
浮光也莫名奇妙。
跃金在浮光刚刚进去的时候自门口缝隙朝里面望了一眼,他揶揄地笑了一声:“没事,殿下看折子呢,我们等着吧。”
齐怀璋看没看折子只有他自己知道。
绷得疼,站着疼,坐着也疼。
他仰在椅子上,一手盖了眼睛,要将林暄和的眼神从他心底剔除出去。
太危险了!
这个女人……太危险了!
不值!任何能够让他失序的东西都不值!
要立刻剔除出去!
这女人无情无爱,只一肚子算计,口蜜心狠,不值深交。
不值。
缓了许久,齐怀璋才终于踏出殿门,一抬眼,眼神又自动锁定了那个站在桃花树下的危险身影。
林暄和听到声响,缓缓回眸,恰一道桃花风掀过,纷纷扬扬的粉雨绕着她翻转,脑后的白色发带飘扬,似仙似妖。
齐怀璋脚步越来越沉,缓缓走来,立在她对面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不敢再坐了,他将两人刚刚对峙时产生的失利当做是高度的问题,只要他站起身,就能一直占领高地。
他不靠近,林暄和靠近了。
她脸上泪痕已干,粉色花瓣掩映下,一张脸明艳迷人,她看了看一地的桃花瓣,问道,“殿下是在打造桃花源吗?”
假。齐怀璋回道,“不是,宫中没有桃花源。”
只有权利、价值、和利用。
面前之人也不例外。
齐怀璋冷静下来后,恢复了往日的平和与宁,“时候不早,我送你出宫。”
林暄和却认定了他心下柔软,若非如此,怎么会落花满地不忍扫?
她打定了主意试探,不愿无功而返。
况且,从他刚刚的反应来看,她势在必得。
她抚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浸着蜜意一样的目光看向他的肩头,“连桃花也格外偏爱殿下呢。”
她一个“也”字咬得偏重,边说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