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逍随手搭了一箭,尖锐破空之声响起。
林暄和眼前猛地闪过了几个血红的画面,她突然伸手,抓住了齐云逍的衣袖。
齐云逍回头,对上她湿漉的眼,微微颤抖的红唇。
她说:“别丢下我一个人……”
齐云逍察觉到她状态异常,没有第一时间抽出袖子,问道:“你怎么了?”
林暄和问:“你今天要等着谁来?今天是谁帮你看着我?”
齐云逍不解地看着她。
林暄和道:“高忘津今天来不了。”
齐云逍愣了一下,他放下弓箭,扶着林暄和的肩膀,说道:“我知道,他昨天遇到了匪徒被重伤,你当时和他在一起,你有没有事情?”
“暄和妹妹你……”他说着,突然神色大变,“林暄和你疯了吗!干什么咬自己?张嘴!”
林暄和脸色苍白,嘴唇已然咬出了血迹。
齐云逍揽着她的肩膀,将她从马上带了下来,一手去掐她的下颌,强迫她松开齿关。
林暄和摇着头要挣脱他的钳制,眼中不甚清明,双手挥舞挣扎着:“不要!不要……别碰我!”
“是昨天的事情被吓到了吗?还好我昨天让高忘津这小子陪着你,你没出什么事,忘津却……”
还好昨天有忘津在是什么意思?听齐云逍的话,是他们路遇匪徒,而高忘津为救她受伤?
好一个颠倒是非,李代桃僵。
想必昨日之事二皇子派人将高忘津送回高家后就原原本本告知了高家。
高家自知高忘津所做之事不光彩,不吭声原来在憋着这个主意。
只是他们要上哪里去寻那个不存在的匪徒呢?
林暄和的挣扎突然激烈起来,齐云逍被她抓破了脸,本来就青青紫紫的脸更加不忍直视了。
“林暄和,你别在这装疯卖傻了!给我起来!”
林暄和突然一巴掌甩在了齐云逍脸上,嘴里颤抖着哭叫道:“高忘津!你敢碰我!云逍哥哥不会放过你的!”
手震麻了。
脸疼不疼啊。
活该。
齐云逍正要去抓林暄和的手腕,听到这话怔愣了一下,问道:“什么意思?高忘津他……?”
“高公子,你放过我吧……我心里只有云逍哥哥……”林暄和颤抖着,哭得梨花带雨。
如果哭需要技巧,那林暄和一定已经将这技巧修炼得炉火纯青,她一滴泪流下来,整个人就像破碎的琉璃,让人惋惜,让人愤怒。
惋惜没能守护好她,愤怒竟有人舍得伤害她。
齐云逍难得缓了缓声音,用生平最温和的语气对她说,“别怕,高忘津不在这里,我是云逍哥哥,别怕。”
林暄和一睁眼,看见那张丑得一塌糊涂的脸露出关切的神色,差点憋不住笑出声来,索性将脸往他怀里一埋,作出一副终于认出他的模样,“云逍哥哥……云逍哥哥救我……呜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紧紧揽着他的腰,仿佛她的世界只有他一个人,仿佛他是她唯一的救赎,她像个最忠诚的信徒,认准了他,便甘愿为他奉献一切。
齐云逍陷入了她特意为之编造的囚笼里,主动坐上那被虚假的信仰供奉起的神座,充满包容地聆听信徒声音。
信徒愿音:“云逍哥哥,别丢下我一个人。”
神允诺:“……好。”
信徒愿音:“云逍哥哥,保护我。”
神允诺:“……好。”
信徒愿音:“云逍哥哥,……春猎宴和我一队吧。”
神……不,齐云逍猛地清醒过来,他扯着林暄和的手将她从怀里拉了出来,“你……林暄和,别装了!给我起来!”
林暄和顺从地被他拉起,眼睛湿漉漉的,脸颊因为哭泣一片绯红,就这么盯着他。
齐云逍眼神闪了闪,最终别过了视线不去看她,“春猎宴魁首对我很重要,朝颜……她因家族牵连才会没入贱籍,无旨无赦不得赎身,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我不能,不能允许有一丝意外。”
他必须组建一支最强的队伍,他只有一次机会,他必须拿到魁首,那个火一样热烈的人,应当获得自由,火,就该放肆地燃烧起来。
林暄和这缕月光微弱,在火热烈光芒的照耀下毫不起眼。
月光微弱,微凉,夏日怡人,可现在是初春。
林暄和眼神逐渐清明,像是终于从谗妄中挣脱出来了,她揉了揉眉尾,抢过齐云逍的弓箭,一手搭三箭,三箭齐发。
“簌簌簌”三声轻响——
三枚箭羽正中靶心。
“我不会是你的意外。”林暄和说。
三箭发出后,五根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两条手臂也都透着力竭的酸痛,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