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花园绿意盎然,一个灰色的身影背对着林暄和坐在凉亭。
林暄和一来马上告歉,“是我来迟了,先生久等。”
对方闻言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熟悉的普通面容,和一双与那普通面容不相符的异常明亮的双眼。
林暄和有些意外,“大力!怎么是你?”
哑奴起身,比了几个手势,又从身后拿出了一把弓来。
林暄和视线停留在他双手缠绕的纱布之上,“你手上的伤还没好全,怎么就来教人拉弓射箭了?为什么不好好养伤呢?”
哑奴将那把弓又往她眼前递了递。
这把弓通体绛红,没有寻常的弓那么长,林暄和接过,又勾了勾弓弦,发觉这弦也轻软许多。
可即便这弓相较寻常已经做短了些,也足足有半身长。
凉亭边,桃树下,已早早立好了一个靶子,那靶子周围的桃树枝干上箭痕累累。
哑奴走过去,随便从架子上拿起一把侯府备下的弓箭,抬臂拉弓,一个利落的满弓,“嗖”一声轻响,箭羽正中靶心。
“好厉害!”林暄和下意识夸赞,夸赞完,又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哑奴那一箭看似极为轻松,只是一抬一搭一松手,可等她站在靶子前,才发觉那靶子是那么远,靶心又是那么小。
春猎宴……春猎宴不足一月了,短短时间内,她能学会吗?还要拿魁首?
她心下焦灼,模仿着哑奴射箭的姿势,脊背挺直,抬起手臂,食指和中指间夹着箭羽,三指拉弓。
弓弦倒是拉开了,可她手臂抖个不停,箭尖瞄着靶心,迟迟未能松手。
林暄和突然感到有柔软的东西搔了搔她的肩头,带着痒意,像是什么鸟类的羽毛。
她肩膀一缩,手指微松,箭羽飞出,疲软地扎进了地里。
林暄和回头去看,发觉是哑奴拿着一根箭,箭羽的方向正对着她。
他方才就是拿的这个东西戳她的肩膀,只是箭尾的羽毛柔软,她生出了一种被搔痒的感觉。
林暄和对上他平静温和的眼睛,心中焦灼稍减。
她重新搭了一箭,右肩较之刚刚略微下压,又发一箭。
这箭终于沾到了靶子,可惜力道不足,刚沾上又弹了出来。
松手的时候,弓弦回弹,林暄和只觉得手指一热,随即温热的液体便顺着手指向下蜿蜒滑落。
她还没察觉到痛,接着去拿下一支箭,手腕却突然被人隔着袖子抓住了。
林暄和这才发现手指一片鲜红,被弓弦割破出血了。
手背伤痕未好,又添新伤。
好在这次伤痕不深,林暄和将手指放入口中吮了一会儿。
哑奴没料到她这个举动,他眼神讶异,握着她手腕的力道紧了紧。
两人的动作看起来,像是哑奴拿着林暄和的手将手指喂入她口中一样。
林暄和在心中计算着春猎宴的时间,
她想着,忽然有感抬头,正对上哑奴灼热的目光,那目光有如实质,直勾勾落在她唇上。
林暄和怔了一下,不解地看着他。
哑奴缓缓松了力道,放开了她的手腕,那只手也极自然地垂落到身侧,瞧着镇定自若。
林暄和盯着他,像发现了什么稀奇事一般,问道:“你耳朵怎么那么红?”
哑奴闻言抚了抚自己的耳朵,不止是红,还热。
他又从怀里掏出了一枚扳指,递给林暄和,示意她戴上。
这枚扳指是白玉雕刻,扳指外圈做了凹槽,是射箭专用的护指。
玉质洁白莹润,却没达到冰透的程度,扳指上面有数道摩擦出的细痕,应该是哑奴常戴的护指。
林暄和套上,不大合她的手指,有些太宽松了,但相比流血,她还是会选择这个不合适的扳指。
又取一箭搭弓。
这一箭,她有些心急了,箭羽蹭到了桃树枝干上。
射箭确实不容易,她半道出家,到时参加春猎宴的世家子哪个不是从小便学习四书六艺?她这不到一个月的功夫该怎么才能夺得魁首?
若是去找齐云逍与他一组,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
她这样想着,又搭起一箭,后背忽然贴上一丝温度,一触即离。
林暄和回头,见是哑奴。
哑奴站在她身后,这次他没有用箭羽提点她,而是直接上手,五指包裹住她拉弦的那只手,带着她的手向后拉,左手沾着她的握弓的肘臂向上微抬。
似乎……有些太近了。
林暄和出神看了一眼周围,没有其他人。
拉到一个点顿住,他手心温热的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