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的雨带着寒意,林暄和衣服淋湿后便更冷了。
不能再等了,在这里没人会来找她。
她站起身,趁着闪电刹那的光亮照清前路,蹒跚着往前走。
她浑身都在发抖,不只冷,更害怕。
怕黑,怕雨,怕闪电,更怕打雷。
如今四样要素全部齐全了。
平常人这时候独身被丢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遇上害怕的事物,又经逢家变、陷害、死里逃生,哭一哭着实在情理之中。
林暄和却不知是不是哭累了,在齐云逍眼中极为爱哭的人,此刻脸上反常的只有雨水。
双眼在闪电映照下透出冷静而精明的光。
好一会儿没有打闪了,林暄和看不清前路,不敢贸然抬脚。
她无助地站了一会儿,恍惚地在滂沱的雨声中隐约听到了脚步声。
直到头顶大雨被一柄黄油伞截止,她才知道这不是幻觉。
对方身形高大,却不看清面孔,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云逍哥哥?”
对方没有回音。
滂沱大雨拍打在油纸伞上,声音仿若急促的鼓点,黑沉沉的影子压在她面前,林暄和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对方没有跟上前,像是看出来她受到了惊吓,伸手从胸前掏出一捧……光?!
林暄和先看清了对方那张普通的脸,以及与那普通的脸并不相称的明亮的眼睛,她在那双眼睛内看到了一瞬的柔和目光。
是哑奴。
看到哑奴,她说不上失望,也称不上惊喜,只是平淡地看着他眼睛。
里面那柔和格外熟悉,她要再细看,哑奴却晃了晃手中的光。
林暄和被他手中的握着的光吸引了注意,定睛细看,发觉他拿的是一个婴儿拳头大的夜明珠。
那么大的夜明珠,她作为侯府嫡女时也仅仅只得一颗。
她微微瞠目:“饲养的卢……”
哑奴回她一个疑惑的眼神。
林暄和接着道:“……竟这般敛财吗?”
哑奴闻言,一贯冷冰冰的脸庞上竟带了笑,做了几个手势。
林暄和没看懂,但猜测是说,的卢是名马不可怠慢之类的。
怪不得他这么傲呢,刚开始林暄荣与他说话他理都不带理的。
哑奴将夜明珠递给林暄和。
林暄和刚接过,另一只腕子就被一个缠着纱布的手握住了。
她下意识往后挣,看到对方手上厚厚的纱布,又卸了力气。
哑奴拉着她的腕,将她的手放在夜明珠下照了照。
白天被林暄荣抽打出的鞭痕,经雨水一淋,伤口边缘微微泛着白,见血的伤最忌沾水,严重的话怕会感染发热。
哑奴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低头为林暄和上药。
林暄和看着哑奴,他将油纸伞夹于脖子与肩膀之间,他本就身形高大,此刻微微躬身低头为她上药,模样看着甚是滑稽。
林暄和心下一动,又问了一遍:“你有名字吗?我该怎么叫你?总不能一直‘哑奴’‘哑奴’地叫吧。”
哑奴专心涂药,他掌心缠着纱布,五指却还灵活。
他这手大概是保住了,林暄和心底略松泛了些,竟苦中作乐地道:“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哑奴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
林暄和故意逗他,“你叫……大力!”
哑奴面无表情地撕开了一条白色帕子。
林暄和又道:“那就叫孔武!”
哑奴缠帕子的手重了下,林暄和轻“嘶”一声,那力道随即又缓和下来。
林暄和看着他温柔的侧脸,以及缠着纱布的白花花的手掌,“或者你这手掌大概率要留疤,算是你英雄救美的勋章,不如就叫……”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
哑奴看她一眼。
她接着道,“叫断掌!”
哑奴轻轻叹了一口气。
哑巴也会叹气?
林暄和觉得有意思,又说了好几个,一个比一个不入耳,最后哑奴无可奈何地非常自愿地伸出了一根手指比了一个“一”。
林暄和莞尔:“大力!”
她一笑,又扯动了脸上的伤。
更名为大力的哑奴将她手缠好,又伸手取了药膏,往她脸上抹去。
他手指温热,指腹上带着细茧,摸在她脸上痒痒的,又带起一道酥麻。
林暄和不自在地偏了偏脸。
那只手却一反之前的有礼有度,追着她将药膏涂了上来,另一只手怕她躲闪,按住她的后颈阻了她的退路。
林暄和僵着脖子看着他,他神色平静,眼中只有她的伤,没有一丝一毫的飘忽乱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