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死难辞
了扯她衣摆,压低了声音道:“你说什么呢?”

    太子果然问道:“认罪倒爽快,你缘何死罪?说来听听。”

    “今日臣女来此也为买马,臣女见此马威武心生欢喜,刚刚买下此马便正逢太子殿下驾到,臣女不会骑马,得此良驹也只是暴殄天物,殿下却是爱马之人,臣女便将此马主动让与殿下。

    “可怎知……怎知这马突然就……殿下您……您身体可还安好?……早知如此,臣女说什么也要霸着这马,殿下仁明,想必不会与臣女为难,到时即便这马发疯,受难的便只有臣女一人了。

    “现下却是令太子殿下替臣女应了劫难,臣女惶恐,臣女罪该万死。”

    她此番话说得了得,语气诚恳,语调悲切,声音中还隐约带了丝颤抖。

    话中内容更是高明。

    一言一语无一字提到旁人,要将罪责一力揽下,罪名却是以小换大,混淆视听。

    一字一句皆是认罪,却处处体现了自己的无辜,巧妙地将自己也置于受害者的地位,暗示这疯马原是要冲着她来的。

    甚至还给太子头上戴了一顶仁明的高帽,又哄着他,又将之架于高台。

    谁人不知太子殿下喜怒无常,做事全靠心情。

    “照你这么说,我若是赐你死罪,倒有失仁明了。”他语调无波无澜,也不知他对此言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林暄和态度更为恭谨,“殿下之仁明,全在百姓之心,臣女只是言百姓之所想,是臣女僭越。”

    太子点了点头,看着一副满意的模样,脸色都缓和了些许。

    众人暗自松下一口气。

    然而下一句,出口便是腥风血雨,“马场内所有接触过此马的马夫,斩立决!”

    话音一出,他身后的侍卫自腰间拔出长剑,令人齿冷的冰械摩擦声犹如索命,寒光一闪,长剑既出。

    众人皆惊,短暂的寂静过后,顿时响起或哀或怨或告冤的求饶声。

    就连林暄和都没想到太子这般,她立时转头,看向哑奴。

    她又要再拜,被齐云逍拉住了。

    齐云逍跪着,脊背却也挺拔,“他们纵然有罪,确实该罚,可所幸太子堂兄也无大碍,不若饶了他们一命。”

    “堂弟竟然也在。”太子像才发现齐云逍一般,连连摆手,“堂弟快起身,免礼免礼,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呢?父皇也不曾让堂弟跪过这般久,倒是孤怠慢了,堂弟莫怪。”

    齐云逍未起,又说道:“这些人不若关押待审,的卢突然发疯,怕不是巧合,可慢慢查清真相,找出真凶,省得真凶逃脱却冤枉了好人。”

    太子眼神下压,“堂弟在教孤做事?”

    齐云逍本不是安静的性子,面对皇上时也敢长牙舞爪,此刻连连被太子迁怒,心中怒气便也积压。

    “依你所言,今日孤没有受伤,他们便无辜。可若是孤今日不慎死于马蹄之下呢?杀了他们九族不为过。他们口中说着万死难辞,等孤真正要他们死,谁又甘愿?你需得知道,孤今日未死,不是因为他们无辜,而是因为孤幸运。”

    他一番歪理说得齐云逍目瞪口呆,怒气快要压制不住,正要彻底爆发,身侧的哑奴突然比了几个手势。

    太子看不懂,便问旁人,“什么意思?”

    侍卫揪了马场管事上前,抛在太子脚边。

    太子安静睥睨着哑奴与管事二人。

    哑奴又将手势比了一遍,他手上伤口未做处理,此刻伤口外翻,血原本已经不怎么流了,随着他的手势又开始汩汩而下,整个小臂的衣服都被浸透濡湿了。

    谁知管事看了后却不发一语,连连磕头。

    侍卫当胸一脚将他踹翻,太子后撤一步,躲过空中飘扬的灰尘。

    侍卫持剑抵在他脖子上,呵道:“不想死就快说!”

    管事这才颤颤巍巍地开口:“哑奴说,此马是二皇子从边境缴来,由哑奴一人看顾,与他人无关。”

    太子笑道:“孤当然知道这是二皇兄从边境缴来的战马,难不成孤要去怀疑自己的皇兄吗?倒是你挑拨离间,其心可诛!”

    “既然你要当英雄,”太子笑容一敛,“就地斩杀!”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有龙气护身,自是幸运无疑,可哑奴,”林暄和膝行几步到哑奴身侧,将他染血的手举起,“哑奴之手为救殿下所伤,若是他与的卢发疯有关,大可放之任之作壁上观,缘何做这等伤己之事?”

    “他救孤?”太子挑眉。

    林暄荣道:“正是。”

    “孤怎么觉得他是为了救你。”他尾音平缓,不是疑问句。

    在林暄和愕然的目光下又道:“也罢,如你之言,你无辜,他无辜,他们都无辜,谁不无辜?孤的二皇兄吗?”

    林暄和被彻底架起,沉默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又道,“太子可要听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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