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说,她害怕是因为孙嫱让她离开,她却没离开,违背了孙嫱的安排。同时因这个关系她才会隐瞒自己。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看样子孙嫱罚过的人不止小桃一个,手段也狠辣。想让小桃放松些,沈香龄好奇地问:“按理说你只管洗漱打扫,那你为何又知道怀菊在何处有栽种?“沈香龄思索一瞬,“是因为你是特别喜爱怀菊么?”
小桃见沈香龄没责怪她,她慢慢直起身子,仍是垂着头,语气镇定下来:“回姑娘,是因为孙姑娘觉得菊花晦气,本来园子里种了好些怀菊,苏姑娘吩咐我们都给拔了。”
“如今仅剩的怀菊不知是何时长出来的。我不识字也不认得花,当时拔了许多才记得很清楚,所以才会格外关注。”
“岳州许多人都爱此花,巴陵县也是如此,很多人拔的时候特别小心,会私底下拿着去卖。当时大家都因此事得了不少花费。”
“这样…”沈香龄不曾想还有意外收获,可细究下来小桃所言念着“晦气”两字,实在想不通这菊花怎么跟晦气搭上边的?
闻君安也觉得奇怪,柔声道:“菊乃花中四君子,有淡漠名利、孤傲冰清之名,何来的晦气之说?”
小桃闻言头垂得更低,以往闻公子同说话都以应答为主,她从未见过闻公子说过那么长的一段话……
沈香龄压根没搭理闻君安注视着自己的视线,她将此事记在心里,继续同小桃说:“今日我问你的事,你此次同我说过后就当全忘了,知道么?“
她这样说,就是已经不打算把小桃这个人交代给皇后。
“我也就当你从未说过要离开巴陵。只要你日后别同旁人提及你曾在这儿待过,孙嫱就不会知晓,明白么?”
此话是替她着想,小桃利落点头:“奴婢省的。”她早知沈姑娘作为主子性子温和,可她一见到主子就害怕,这习惯实在是没法改。
“你方才说孙姑娘很是骄纵,可我遇见过孙姑娘多年好友。偶然聊起她时,都说她为人软弱,不问世事,与你说的倒是不符。”
沈香龄没责怪她,还细心叮嘱,要把她的秘密完全掩盖,小桃放下心来。
听沈香龄所言,小桃已经全然没有之前的紧张,她整个人挺起身来,有些激动:“奴婢、奴婢说的是真的!绝无假话!”她此刻显出几分少女的急切,“孙姑娘严厉,不容许下人出一点错。若是出错之时她心情不爽利,罚的便更重些,因此大家都比较怕她。”
能让下人说怕,也不知这位孙姑娘用了何等手段。
“他们私底下说,孙家都是如此,大家平日里不敢散漫躲懒,做久了也就习惯了。”
“奴婢在加热水时也被罚过几次,说是烫到她了。她便让我将水浇到自己头上,在外头跪着,跪足一个时辰。其实夏日里还好,就是冬日比较难熬。所幸遇见的次数不多,受罚的次数也不多。”
既然遇到孙嫱次数不多,那恐怕对她不会了解的太细。小桃额头的伤口越来越紫,沈香龄话是听不下去,想着速战速决:“那你可还能想起些她与常人的不同之处?”
小桃回忆起来,她想着想着缓缓摇头,许是她也未见过什么叫做常人,于是道:“其实她同其他主子差不多。不同之处……当时府上请了许多老师来教导孙姑娘琴棋书画,有时也顾不上我们。只是规矩严苛,说话直接,其他的就……”
沈香龄立马点头,将她说的话一一记下。问得差不多了,她下巴一扬:“忍冬你赶紧领着她去找胡郎中,这额头才磕了几下,伤口看着也太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