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情书
    这一步步,尽是算计。

    心脏的痛让她的眼前模糊一片,窗外的雨声在哗哗作响响,快听不见自己心碎的声音。沈香龄一时起了疑心,觉得自己仿佛是在梦中,只觉得有些恍惚。

    她深吸口气,缓解着窒息的酸意。

    是早已料到了么?

    自从从六安城里逃到巴陵,也终究还是逃不过这板上钉钉的结局。前几日的相处简直就是个笑话,原来不过他是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的计策。

    想到她那日问,是不是终于能同他成亲了。

    那日的阳光是那般好,暖得让人不想动弹。

    就如她曾心心念念过一万遍,他们成亲后每一日的晨起,他腾身舞剑青天侧,她旋抹红妆点绛唇。

    可这些终究都是一场梦。

    他说,是的。

    是的,可以成亲了。

    是可以成亲,只不过是个妾室罢了。

    沈香龄努着眉毛,那股磋磨人的痛意,爬满心尖,深深地扎在心底。她忍住心中的委屈。告诫道,不管如何,都不能被任何人看轻。

    其实,明礼并没有看过这封信写了什么,隐约听到沈香龄口中的呢喃,明礼心中大骇,谢大人写得未免过于狠心直接!

    沈香龄将信纸交叠,放在桌上,她的手按在纸上没有看明礼一眼,用尽全力将所有的委屈压在心底,淡淡道:“下去吧。”

    她随意地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痕,抬起的手在不经意间轻轻颤抖着,吸吸鼻子,脸上是一片平静。

    明礼喉咙滚动两下,尽管沈香龄强装镇定,但她……满脸的热泪,与镇定相悖,明礼张了张只觉得心疼。

    他自小服侍公子,沈姑娘与公子青梅竹马,这桩亲事也是公子实实在在地求来的,算来的。

    实在不明白为何公子会做出这种的选择。

    他一走三回头,终归是问不出那句到底同意与否?不管口头上如何回复,到头来沈家还是要同谢家亲自交涉,他便也没有逼问。

    最后快到门口时,行礼郑重道了句:“沈姑娘,保重。”

    沈香龄恍若未觉,整个人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待一阵狂风吹过,风卷着雨坠到屋内,再经过沈香龄后,在她的发上、身上留下了一粒粒的雨滴挂着。

    不知过了多久,雨滴终将支撑不住化作水四散开来,慢慢地浸透到她的黑发和衣裳里,将它们浸湿蔓延着寒意从深处钻去。

    忍冬拎着食盒走进屋,她边走边说:“姑娘,闻公子又来送吃的了,这次他还站在院外不肯……”她步子越迈越小,探头看去,只见沈香龄呆坐着不动,神色平静,可看着仿若魂飘走了,只留下一具行尸走肉的躯体。

    忍冬赶忙将食盒放在桌上。

    看着沈香龄一副仿若被抽干精力的模样,她突然有些害怕。瞳孔微颤间,只见沈香龄的眼尾泛着红,忍冬低着头摸着她的脸,脸上湿热一片。

    “姑娘这是怎么了?”

    忍冬语气轻柔生怕一不小心就碰碎了沈香龄,她轻轻地触碰就让沈香龄险些控制不住自己,她在心中不停地告诫着,不许哭,没什么好伤心的,这都是她的报应。

    可她的唇仍是控制不住得颤抖起来,沈香龄努力地咬着唇抑制着,眼圈煞时通红一片。

    “姑娘…”忍冬心疼不已,她轻柔地抚摸着沈香龄的脸颊,“姑娘…你这是受了什么委屈?这是怎么了?”

    沈香龄在这一声关切下终究是忍不住,她的心已然碎成了一地,再也拼不起来了。

    终究是自己出身太差,抵不过这世俗的藩篱,曾经是多么信誓旦旦同她发誓说这一世唯她一个妻子,她起初是不信的,可他日日说日日念,她才渐渐起了贪心。

    即便众人再如何当面嘲笑她,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她总是不屑,她有着谢钰给她的底气,是他们不懂。

    如今,唯她一人还挂念着的就不叫期盼,而是奢望。镜花水月终有时,一切不过都是她多年来的痴心妄想,这一场梦终究是要结束了。

    可她有什么办法…

    她低微的出身该从何处更改?她该后悔,是从未降生到沈家,还是最好能出生在哪个名门望族的主母腹中?

    母亲责怪她异想天开,明里暗里都说过,为妾又如何?能够攀上谢氏也算是为沈家争光,到时生下一儿半女就能挤进世家的圈子。

    也算是功德一件。

    她疼得指尖一颤,用力地拽着忍冬的衣袖,眼泪如珍珠般大颗大颗地掉落,伴随着雨声,她贴在忍冬肩上嚎啕大哭,声嘶力竭。

    带着再也压抑不住的委屈宣泄而出。

    “我的心好痛…忍冬…”

    “我的心好痛…”

    闻君安手杖一抬将要向前一步,小桃低着头顶在路中间,她说话声音很小,却坚决。

    “闻、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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