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依着她的性子,怎么会大半夜出来一个人散步?
也不知为何,今日见她好比在无双城见的那一面不同,整个人好似有了蜕变。
要说具体的,就芳若从娇俏的小姑娘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小姐。娇俏的鹅黄穿在身上,两个朝天髻带着蝴蝶的发簪,像极了兔子的耳朵,就像是从月宫中偷偷跑出来玩的玉兔。
脚上的一双绣花虎头鞋,黄色的缎面黑红的丝线勾勒着老虎的形状,老虎的两颊上缀着两颗圆圆的珍珠,走路间时不时就会探出虎头来,瞧着有趣极了。
他此时此刻满眼都是她的可爱与漂亮。
许是今日月色太美,衬得她格外动人心弦。
方才将她尽收眼底的冲动,又化为了无尽的满足。这股没来由的冲动与满足,让他不禁生出了几分毛头小子的冲动,炫耀起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听音住在这里往东走拐角处的客栈,离岳麓书院也就是你弟弟沈明喆的书院很近。”
君安公子介绍的头头是道,沈香龄面露窘态,以为他都已知晓欺骗的全部。不过…他倒是贴心,知道后也没有出言讥讽自己隐瞒他的事,只是将事实徐徐道来,颇有些关照的意味。
“你…都知道了吗?”她不好意思地吐舌。
沈香龄的话没头没尾,闻君安也读懂了,“嗯。”他带着笑意回道。
行吧,那我也就不用装,还能轻松许多。
沈香龄走路比他稍稍慢了一步,盯着他的侧影,沈香龄觉得今日的君安公子倒是不比他在无双城之时精致。
他今夜的头发略显散乱,颈后的碎发被汗洇湿,连带着颈后的衣领都浸透了几分暗色。正在滚动的轮椅在街道上发出声响,明明平时觉得没什么,此刻却有些刺耳与醒目。
沈香龄想到今晚所见,方才心虚只想着转移话题,她后知后觉地领悟到难道这位君安公子原是可以站起来的么?
只是走路时不那么顺畅,磕磕绊绊。
幸运的是他不是个瘫子,可不幸的是他却是个跛子。
难怪他方才着急掩饰,她在心里暗暗替闻君安惋惜,如若是自己坡了那确实不如直接瘫了算了。
大周遵礼,这礼数首先就要一行一步举止好看。走路时若是肩膀一高一低耸动着不免让人觉得怪异,还不如坐轮椅齐整。
这样想着,心里印出了方才君安公子转瞬即逝的失落,让沈香龄从心底品出了几分怜惜。她将步子慢下来,手一放在闻君安的轮椅上,轮椅就停止不动了。
沈香龄眼中闻君安挺直姿态不是礼数周到,而是倔强抬起的脖颈。只见闻君安停滞了一瞬,似乎是沈香龄看错了,他很小心地耷拉一下肩膀,很快又转头笑着对沈香龄说:“劳烦沈姑娘了。”
语气凄凄又无奈。
沈香龄本以为他会出声拒绝,做好了他的言辞会十分犀利的准备。毕竟在深夜独自一人练习走路,说明他极为自尊,不愿示弱。
见他这般可怜,她故作无意道:“顺手而已,没事。”
闻君安冲着无人的路苦笑着,眼里带着哀切。
“我是男子,起码有一个大海缸那么重。沈姑娘助力闻某,闻某太重实在是有点不太好意思。”
“辛苦沈姑娘了。”
“哪里,本姑娘力大无穷!”沈香龄诧异着,“男子自是要重些才好。“他倒是很在意这些小事,”没有你说得这么夸张,再说,不是有两个轮子么,推起来不要几分力气的。”
闻君安可怜巴巴地嘴角微微一勾。
沈香龄走着走着突然想起他说的,闻某?
闻某?
他难道不姓君么?
沈香龄骤然停下,闻君安身子晃荡一瞬,他转头稍稍思索就明白了,带着早已了然的笑:“怎么了沈姑娘?”
“你…你原来不姓君啊?”
“是的,我姓闻名君安。只是这个姓我并不喜欢就没有告知沈姑娘。沈姑娘不介意吧?”
“哦…这样。”沈香龄沉吟了一会儿,想起他拜托自己要查的事,有可能他本就不是在无双城中长大的人,不喜欢这个姓也是正常的。
“不介意,每个人都有喜欢不喜欢的东西嘛,这有什么的。”
沈香龄俯身在闻君安的肩头,许是方才撞到了闻君安的秘密,有了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就亲近许多,像是站在了一处。她道:“你同我说话何必如此小心?每个人都有不愿道明的伤痛,我又不是你的主子,你不用事事都问过我的。”
“我们是朋友,不用刻意拘礼。”
“好。”
她总是这么随性,不拘泥于俗律,机敏又可爱。
闻君安勾起嘴角,他同沈香龄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