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难料,多少人哭着在宫里待到老,终日郁郁寡欢,不得消解。又有多少人在这宫里明争暗斗只为了一个位分…不管是哪一种都不好,你母亲怕也是担心你。“
”寻求安身立命之法,非男子所为,女子亦可为之。你母亲让你长见识是怕你被谢钰欺负,不知这天地之大,被那院墙困住。如若受欺负了也要知道,外头天高海阔,不必为眼下的小事而烦忧。”
“若是被情困住,行伤己之事。那才是最做不得的。杨家的女儿…眼界都是如此开阔,甚是不错。”
沈香龄的母亲曾受过太傅长女的恩惠,这位长女是杨太傅一生之痛。太傅长女逝世后,她母亲就被杨太傅收为养女,交由现在的外祖母抚养长大。
由于一些沈香龄也不知道的缘故,此事外人并不知晓。
沈香龄本也不是为了听皇后开解自己,而是拿出来给皇后逗趣。
皇后所言沈香龄从小就清楚。她知晓母亲的良苦用心,母亲素来是刀子嘴豆腐心。确实总是让自己多出去见见世面,可她不是担忧自己,而是对谢氏门楣的垂涎。
想让自己能够在握住谢府的命门,作威作福。
沈香龄抱怨的也从不是母亲的说教,而且沈夫人对自己儿女是否有过真心,若这真心都出自私心,一半金一半银,不知还值不值钱呢。
说母亲良苦用心?自然有。
但攀附之心,母亲也有。
她喝着茶,扯起些微嘴角,茶在唇舌之间泛起些苦。
皇后以为她听进去了:“你母亲不知你是吃软不吃硬,她那个脾气怕是一辈子也说不出几句贴心话了。”
沈香龄弯弯眉眼,像是被说中了,重重地点了下头:“对呀,可太凶了。“
”民女突然想起幼时的一件事。“
”有一日也不知是谁同民女开玩笑,说六安城里有只母老虎凶悍无比让民女一定要小心。民女自是好奇在哪里想去看看,巴巴地追着那人问了好几天都没得到答案。后来有一日吃早膳,问到了民女母亲头上,结果就被打了十几下手心。”
沈香龄皱着鼻子:“那个疼民女到现在都还记得。后来民女的父亲悄悄告诉民女,原来那母老虎说的就是民女的母亲。”
皇后听了眉眼弯弯,她握着拳头轻笑两声。
“你小时候是真的有趣。”她稍缓了缓,“你母亲多虑了,我看谢钰平日里对你极为妥帖,怎么会不对你好呢?有一阵子我还以为他是你的奶娘呢。”
听见皇后夸赞,沈香龄骤然想起谢钰失忆的事,神色黯淡几分。
“得皇后娘娘谬赞,他就是人细心了些。”
闻言,皇后笑笑,淡淡地问了一句:“眼下阁里可还好?”
沈香龄收敛神色,轻撇了一眼珠帘:“一切如常,娘娘是有要事要交待给民女?”她边说一边收着音,讲话细声了些。
“近日后宫多了一位惠妃你可知?”
沈香龄点头,低声回道:“是孙家的姑娘。”
“她近日来刚晋位分,风头正盛。本宫本来也未当回事。只这惠妃处事格外破格,本宫只觉得非常奇怪。“
“奇怪?”
皇后怎么会用这个词来形容惠妃?
”本宫知道她从小就一直被养在外地,大选时孙荣轩才让孙荣桓将他这位二女儿接进六安本家来住。而且她身子弱,一直被养在家里不会轻易见人。“
”可自选秀一来,说话做事皆是中气十足不见病态,偶有一日在御花园赏花时竟说出了这宫里虽看着华丽富贵,也不过尔尔,一点也不便利之语。”
沈香龄诧异:“这皇宫可是天子住的地方,她竟然看不上眼?”
皇后点头。
“是啊,都说她性子温顺有礼,是个小羔羊一样的品性。之前这孙氏的老太太进宫来觐见之时,还拜托本宫好生照料她。说得甚是直白,就差告诉本宫自己是担心她进宫后会直接死在宫里一般。”
“没曾想,她进宫后见了本宫虽礼数有度,可隐隐有些跋扈。”
“近日来,皇上去她那儿的次数多,前几日悄默声就晋了位分,无子就登了妃位算是极大的荣宠了。本宫去问过皇上,他道惠妃给她出了个调税的主意,此事他早就想了,这次也正中他下怀,为了勉励她便晋了位分。”
皇上如何不知要调税呢?
左不过是想试探一下孙家的意思,孙家的意思也就代表部分世家的意思。看来皇上对此举甚为满意,不过孙家分支多为经商之人,领管矿产。此次也算是刮骨肉痛,不知这位惠妃是如何劝导的?
“对于她本宫知之甚少,得来的消息与她本人又全然不同,不免有些疑惑。所以需要你专门再去打探一番。”
沈香龄了然。
皇后打探来的消息定是没问题的,看来这位惠妃能耐很大。皇后娘娘对后宫的妃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