疚会少点?”
谢游欢有些无奈道:“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姐弟应该是剑仙从魔修那里带到钧天阁的,他们二人的做派与我之前见过的人都不太像。”
「倒是有点像那个魔尊」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解释:“所以又对我这个替代品移情了呗,试图在我身上弥补她对无妄剑仙的种种悔意、愧疚。”
谢游欢真心实意地叹了口气,“哎,我也只会在你和阿婆明珠那里是我自己,现在大家都拿我做慰藉呢。”
晏观微微垂下眼。
谢游欢伸出手捏了捏他的鼻子,看雪白的鼻尖添上一层透红,她轻轻笑了,少年也学着她的样子傻乎乎地笑。
她心中起了无限爱怜,指尖微微颤动,最终只是落在辇车上推着人往前走。
前方是人声鼎沸的热闹街道、小吃、商铺,还有一个个鲜活地活着的人们。
辇车上的人呼吸浅浅起伏,在她的视角中只能看到对方绒绒的发顶和纤长浓密的睫毛。
少年忽而仰头和她的视线撞在一起,雾一般的眼睛中隔着许多情绪,叫她看不清。
“你觉得一场突如其来的死亡,是痛苦,还是幸事?”
谢游欢有些惊讶于他的问题,稍稍思索片刻,很认真地回答他,“我觉得是遗憾,死去的人会遗憾因为‘还有以后’所以有很多想做的事没有去做,有很多想见的人没有去见。而留下的人会遗憾在对方活着的时候没能好好地、郑重地告别。”
她的声音突然放得很低,呢喃道:“就像阿婆。”
晏观的表情很奇怪,他执拗地问道:“那如果没有人被留下呢?所有人都被葬在同样的坟坑中,这样谁都不会遗憾了,对吗?”
“…不对吧,”她忍不住摸了摸这人的脑袋,“你还好吗?”
在她的指尖碰到晏观额头的刹那,他像是如梦初醒般猛地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没事,我只是……”
他还没说出口,但谢游欢心里有数「经历这么多事肯定有心理问题了,现在环境安全点了就爆发了,好可怜啊」
她揉了揉手下绒绒的发顶,岔开话题道:“你看那个小兔子花灯。”
谢游欢推着他走入人群,混在人流中往前走,小贩的吆喝声落在耳畔,刚出锅的糕饼香气飘到衣襟上,带着一股香甜踏实的气息。
现在日头还早,灯铺没什么人,小贩坐在里面扎着新的样式,谢游欢拿起摆在台面上的兔子花灯,笑嘻嘻的比到晏观的脸旁,晏观颇有些别扭的侧过脸,不准她正面比量。
“跟你好像啊。”她爽快的掏钱付款,乐颠颠的将花灯放到晏观怀里,蹲下身子笑着说:“以后我晚上不在房间或是回来迟了,你就将它点上,让它陪着你。”
晏观的手在花灯的丝绸上磨蹭了一下,委屈道:“你总是要回来得那么晚吗?”他眼眶微红的样子倒是更像兔子了,“这里我只跟你熟悉,我睡不安稳。”
谢游欢哑然,心中有些愧疚,眼前的兔子继续道:“以后有它作伴兴许会好些,”兔子的眼睛执着的、哀哀的锁住她:“但你也要时刻记挂着我,早些回来陪我。”
她被这兔子的一套组合拳打得心都软了,只能不住地点头,“我一定尽量多陪着你。”
似乎对她的回答很满意,晏观红着眼睛抿唇一笑,四周的人群川流不息,只有眼前彼此的脸庞在眼中格外清晰。
「这就是有亲人的感觉吗」
谢游欢摸了摸自己的胸膛,感觉里面有一团温热的水在心口化开。她从来不是喜欢照顾别人的人,也不是喜欢承担责任的人,只是她习惯于遵守秩序和规则,是了,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她其实都是在遵照世界运行的法则生活,规矩到就好像只有她一一遵守并执行后才能得到心中未成形的自由。
她孑然一身,无牵无挂,任何一种紧密的联系都会像身上生长出的树根将她牢牢扎在原地,而她呢?她想飘向虚空,远离地面的一切,所以她拒绝和任何人建立过于紧密的、让她扎根的联系。
可此时此刻,眼前专注地看着她、依赖她的少年坐在她面前,二人的影子交叠处他就像她延伸出去的枝桠,将她无声无息地变成了一棵深扎在他心上的参天大树。
奇怪的是,谢游欢并不讨厌。
她不讨厌被这样依赖,更不讨厌少年为了争夺她的目光故意演出来的柔弱,她知道兔子的面具下是狡猾的狐狸,但她仍然不介意也不讨厌,甚至乐在其中。
她想,晏观对她的需要是一种病态的需求,而她又未尝没在病态的需要着他的这份需求。
「原来我们是双向奔赴的病情」
她捏了一把对方细嫩的脸颊肉,轻快道:“我们逛到晚上再回去!”
晏观顺着她的力道,扯起一个柔顺的笑容,应声道:“好。”